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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嬤嬤回了神,心里一咯噔,這個六姑娘,長得也太像妖精了。自己在這大院,什么樣的美人兒沒見過,竟被這丫頭看得迷住了神。當下忙道了辭,轉身回了榕青院。
扶風帶著秋桐來到悅鐸院子里的時候,盧風正和悅鐸哭成一團。見到扶風進來,悅鐸打起精神喚了一聲:“妹妹怎么也來了。”
扶風看著盧風,哭得兩眼通紅,一臉的愧疚之色。悅鐸圓圓小臉蛋已經突兀的凸出一大塊,下嘴唇也翹了起來。
扶風看著盧風,心里惱怒,到底也無甚證據,只忍了又忍,露出一絲笑容,對悅鐸道:“姐姐可好些了。”
悅鐸抽泣著道:“不去摸已是不疼了的,只是腫得難受。”
盧風聽著悅鐸的話,又哭起來,只道:“都怪我,若不是我,妹妹哪里用受了這罪。前幾天我院子里春曉還說差點被蜂子蟄了,我一時竟沒仔細問是在哪里遇到的。若是能多想一些,想必問清了也能免了這起子災事。”
悅鐸忙翻過去安慰盧風:“姐姐不必自責,這都是沒法子的事情,況且我又不疼了。那花宴不去也罷,又不是什么好事。”
扶風看著盧風的唱念做打,竟把事情扯開了說,倒叫自己不好開口問。只是自己好歹在表演界摸滾了幾年,哪里分不清盧風是不是真心,有沒有表演的成分。也罷,木已成舟,說什么又能有什么用。當下也懶得再看盧風表演,和悅鐸說了幾句話便辭了。
扶風轉道來到玲瓏院里,玲瓏正在研究用青桃釀酒的方式,一簍子青桃放在門邊。扶風看著玲瓏拿著本書在看,就笑道:“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們三姑娘居然要研究學問了。”
玲瓏看到是扶風,面上就帶了笑,手中的書冊隨手就扔在了桌子上。笑道:“你怎么過來了,太太昨兒個不是說不讓出門,回頭知道了又得拿你丫頭做垡子。”
扶風嗤笑:“姐姐說的是真心話?”
玲瓏哈哈大笑:“就你是鬼精靈!”
扶風與玲瓏一向都對凌太太的手段和意圖了解得很,在沒有實現轉化為價值之前,也不至于狠得罪了去,誰知道哪個丫頭會有什么造化。
扶風坐下來后,玲瓏給扶風切了牙桃肉,扶風不伸手去接,只張大了嘴巴等著,氣得玲瓏騰了一只手就往扶風背上拍去,“怎不去床上等著我來喂!”
扶風嘴里吃著桃肉,眼睛瞇了又瞇,根本不搭理玲瓏的話,滿足的哼哼:“好甜好甜!”
玲瓏是又氣又笑,咬牙切齒的道:“你這個活寶!”
扶風愜意的靠在玲瓏的矮榻上,只等著玲瓏喂自己吃桃肉,半晌不說話,只覺得和玲瓏在一處,不說話也覺得渾身妥帖。
半晌,扶風輕聲道:“前天盧風院子里的春曉差點兒被蜜蜂蟄了!”
玲瓏正削著青桃,聽到扶風的話,手上一頓。想想,干脆扔了手,叫丫鬟們收拾了,這才擦了手,輕聲的道:“我已經猜到了。”
扶風有些難過,道:“真就值得這么拼命嗎?我們一處長大,這份情還比不過那虛無縹緲的宴席?”
玲瓏冷笑:“你把你自個兒的情看重了,人家可沒把你放在眼里,昨兒個是木棉那丫頭機警,不然今兒哭的怕是你。”
扶風長長的吐了口氣,換了個話題:“未曾安排你去,可惜,只想著死生與你一道,倒也不枉這一生姐妹情。”
玲瓏有些動容,輕聲道:“你我不必一處,只消你好好活著,你我的情就還在。”
扶風心里大動,眼淚差點流出來,玲瓏想必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此番話怕是拐著彎兒勸自己,若不是昨兒自己被木棉等聲聲喚著,怕是自己已存了去意。玲瓏何曾不了解自己的性子,她一向是個眼睛清的,自己倒是比不上了。
玲瓏見扶風替自己擔憂,就故意道:“你也不必得意,哪里知道你去的就是好處,好歹我還能躲一時是一時呢。”
扶風斜著眼睛橫玲瓏,“姐姐嘴巴一時得不了爽快就是不舒服是不是?”
玲瓏懶得搭理扶風,自個兒去尋了書看,扶風扯著脖子喊,“給我翻本游記!”
玲瓏隨手扔了一本,扶風靠在榻上,沒翻幾頁就睡了過去。
玲瓏見扶風睡著了,嘆了口氣,尋了張薄毯子給扶風小心的蓋上了。看著榻上安安靜靜閉著眼睛的扶風,玲瓏心里很是擔憂。這丫頭太過于重情,心又善,只怕日后要吃苦。又長了這般妖孽模樣,若是有些能耐的人家還好,一般兒些的人家,怕是露個面兒便再護不住的。只是長成這個樣子,哪里就能落到普通人家了,只盼著能得個好罷。
扶風與玲瓏一處,自覺心里有靠,踏踏實實的睡了一覺,天快黑才回了屋。
十二這天早上,卯時剛過,秋桐便搖醒了扶風,到底自小養成的點,起來倒是不費勁。
木棉頂著滿頭的包起來和秋桐伺候扶風沐浴洗漱,從頭到腳細細洗了一遍,又擦干了頭發。木棉半瞇著眼睛就準備給扶風梳頭,秋桐攔住了她,道:“我小時候跟著柳媽媽學了幾年,姐姐讓我試試吧,如不行,姐姐再梳。”
木棉把梳子遞給了秋桐,秋桐熟練的給扶風分發,挽發,不到一炷香時間,便梳好了一個隨云髻,又將后發自然垂了下去。看著有女子的嫻靜又不失清純。
扶風很滿意,木棉也覺得不錯,秋桐就有些害羞,忙掩飾的去撿了落英繽紛的珠花隨著發髻側細細的簪上了,木棉又撿赤金鳳尾瑪瑙流蘇小步搖給扶風簪上。秋桐就有些遲疑,道:“會不會太繁了?”
扶風道:“今日是去知府府邸,隆重些顯得尊敬。”
秋桐羞道:“奴婢小見了。”
扶風就笑:“我這是有嬤嬤特意教導過,你不知道也是自然,有什么可臊的?”
秋桐聽了,心里很是自在,姑娘待自己越發像木棉,這是認可了自己。秋桐心里開心,忙又細細給扶風掃了眉,雙眉彎彎,根本不必用螺黛。只細細的抹了一層花露,又略微在臉頰上了一點點胭脂,看著喜氣一些。大紅的小嘴唇鮮艷得跟大麗花一般,秋桐看著就有些羨慕,輕輕沾了一點胭脂抹了一抹。道:“姑娘,奴婢的胭脂花粉都沒地兒使,您長得太好看了。”
木棉聽了與有榮焉,得意的道:“那是,我們個姑娘怕是整個大周朝最美的女子了。”
扶風聽了就哈哈笑,說木棉大言不慚。
秋桐卻很是贊同,連連點頭。
木棉捧來了熏好香的衣裳,一件霞影玫瑰香衣,一條青煙紫的挑金銀絲繡攢枝千葉海棠的拖地長裙。
衣裳著身的扶風看著更是美艷不可方物,婷婷少女身姿已經長成,眸含春水波流盼,香肌玉骨,媚眼桃腮,腰肢纖細,四肢纖長,一雙狐貍眼眼尾上彎,明艷勾人。可偏偏又舉止從容,端莊文靜。
木棉服侍扶風穿好衣裳,又吃了一點糯米團子,以防肚餓。木棉臉腫不能出門,扶風這才扶了秋桐的手往榕青院方向走去。
榕青院里未風和盧風已經到了,未風身著一件淺色紗衣,露出線條優美的頸子和精致的鎖骨,形容偏瘦,看著有弱不禁風飄飄欲仙的風情。盧風卻穿了絳紫色長裙,明繡著富貴的牡丹,系了水綠色的絲綢腰帶,看著纖腰不盈一握。倒是顯得端莊嫻靜。
扶風一哂,想必盧風忘記了自己身份,端莊是端莊了,只怕不一定合凌太太的心意,凌太太要將她們價值轉化為白花花的銀子,要就是就美貌,如此打扮端莊有余妖媚不足。又不是哪家太太要相嫡妻,只怕是盧風心不在此,倒是個心比天高的。
三人才站了片刻,凌太太便到了,眼睛掃過未風和扶風,暗暗滿意,看了一眼盧風時卻皺起了眉頭,道:“我一向以為你是個妥帖的,今兒穿得如此暗沉做什么。吳家的,你帶二姑娘下去重新換衣裳,要快,莫要耽擱了時辰。”
盧風咬著唇,心里很是委屈,死死忍住了淚意,隨著吳嬤嬤去換衣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