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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太太心里一沉,面上卻不露神色,道:“給大夫拿診金,吳家的送送。”
凌太太看著如蕓,雙眼神色莫名。
這凌家,除了正房太太,另有兩房小妾,一個未曾生育,一個生了個庶女,只凌太太獨獨生了一個獨苗兒子和一個嫡女。子嗣上到底略顯單薄,凌老爺也多次暗自嘆氣,只道人丁不旺,眼下這個出來,怕是能遂他幾分心意。
凌太太心里滴血,只是當著眾仆婦,不好直接發落了如蕓。
如蕓今日捅破,也是想著眾目睽睽,那凌太太向來自詡賢惠,必不會打殺了自己。如若不能與司畫雙宿雙飛,隨便指配一個小廝,別說肚子里這個不好交代,自己早已經不是姑娘之身,就是小廝也會嫌棄。到底心一橫,還不如賴了凌家,好歹肚子里有個交代。心里卻是痛得滴血,只想著司畫至此與自己兩別,更是眼淚淌了一地。
滿屋子鴉雀無聲,那順兒龜縮在一旁,心道那日里自己和老爺都沾了這丫頭的身,到底是誰的種還不知道呢。只是眼下哪里還敢說出這茬,只深深爛在肚子里就是。想那如蕓也是知道自己不敢說出來,方才敢亮了牌。
凌太太沉吟了片刻,叫了一個丫頭去前院喚了老爺前來,道:“如若老爺認了你,我便為你做主,我們凌家是仁義人家,必不會虧待了你去。”
如蕓趴著不吭聲,心里卻咒了又咒。好意思腆著臉說是仁義人家,做這斷子絕孫的營生,那凌老爺若是個仁義的也不會強了自己。
這凌老爺今日本是要出門去應酬,約了府衙里一個管事在來仙樓,差了順兒去備轎,半晌不見人影,心里就窩了火,又聽見太太差了丫頭來找,到底一向給太太臉面,邁著方步往后院走來。
凌老爺跨進門來,看到地上跪著一個丫頭,凌太太面上又看不出個顏色,一時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走到凌太太旁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方道:“夫人喚人叫我前來可是有什么事?”
又見著丫頭跪著不動,心下奇怪,不待凌太太回話,又道:“這丫頭犯了什么事?如是惹了夫人不快,拖下去打死了了事。”
凌太太冷笑一聲,道:“抬起頭來!”
如蕓緩緩抬起了頭,臉上一個深深的巴掌紅印,俏麗潔白的面頰,與那紅印子交相輝映,看著格外晃人眼睛。
那如蕓又一直心里悲痛與司畫再無緣分,兩眼里淚水不停,看著倒是梨花帶雨,分外撩人。
凌老爺待如蕓抬起頭,一看,還以為這丫頭告了自己惡狀,一驚之下站了起來。嘴里結結巴巴的道:“夫人,這,這,那日,是這丫頭勾引于我,我一時沒有把持住”
凌太太聽得凌老爺如此一說,心下冷了又冷,道還真是了。嘴里卻笑道:“老爺別慌,妾身并未有其他意思,只是這丫頭今日差點被順兒這畜生欺負了去,聽說我要給她配了人,這才說了與老爺有了肌膚之親,眼下又有了身子,到底是凌家骨肉。老爺看著是個好的,便抬了位份吧。”
凌老爺這才看到了跪在一邊兒被仆婦擋住了半個身子的順兒,當下又羞又怒。羞的是自己好不容易偷了個腥就被抓了現行,自己一時不妨又自認了出來。眼下肚子里揣著自己的種,抵賴不去。又怒那順兒敢動自己的人。
這丫頭又是個俏的,只站在那里,胸口鼓囊囊的,細軟的小腰,直叫凌老爺再看一眼,便想起那日假山洞里的*,襠下都有些抬頭。
凌老爺就有些心癢,厚了臉皮,訕笑著對凌太太道:“到底也是凌家的骨血,太太仁慈,看著安置吧?”
☆、第69章 七巧
凌太太心里啐了凌老爺一口,心道:老不知羞的,干些偷雞摸狗的事讓我來擦屁股。面上卻露出慣常的賢惠表情,道:“老爺放心,是我們凌家的種,我定是好好給老爺養著的,老爺只管去吧。”
凌老爺謝了又謝凌太太,這才出了門去。
凌太太方道:“吳家的,收拾出一個院子,給如姨娘準備些日用物件,今日就搬進去,另外去找今日那大夫開些保胎藥,這可是老爺的老來子,大意不得。”
吳家的躬身道:“是”
凌太太又對著跪在一遍的如蕓道:“起來吧,如姨娘,你以后要注意保養身子,好好兒給老爺生個胖小子才是正經。”
如蕓這才道了謝,顫顫巍巍站了起來。
凌太太交代吳嬤嬤帶著如蕓下去安置,心里暗恨,表明功夫卻是都做到了位,又轉身招呼另一個貼身嬤嬤帶著順兒下去受罰。
那順兒被帶到前院,早先幾板子叫得凄厲,到了后幾板子,卻一點兒聲氣都沒有了。二十板下來,順兒家的上前拉了半晌沒有動靜,伸手一探,卻是沒有了氣息,頓時就癱坐地上哭了起來。
原來,那凌太太見凌老爺認下如蕓,唯恐那順兒眼饞如蕓的丑事傳了出去,私下交代了下去,幾板子之下這才了結了順兒的性命。
如蕓聽得順兒身死的消息,心下大快,又心安了下來,那順兒一死,自己肚子里的是誰的種便沒有了爭論,只穩穩后院保起了胎來。
如蕓抬了姨娘的消息被同行文大勇媳婦帶回了大院,扶風隔日便得了消息,呆了半晌,心下感嘆一番。
只那日后長久一段時間,眼瞅著司畫日漸憔悴,到底心下可憐。
這日到了七月初七,悅鐸求了秦姑姑,帶著眾人上街去看熱鬧,扶風又死活拉了司棋一道上了轎。
拐進同福西街,轎子卻擠不進去了,幾人只得帶了隨身丫鬟,戴了帷帽下了轎子。
未風和玲瓏要去看琴,盧風和悅鐸便答應先看了琴,再去布莊看有沒有新繡樣。扶風和司棋卻站在棋館門口走不動腳,秦姑姑便道她帶著四個去看了琴,讓司棋和扶風稍后到布莊會合。
扶風和司棋這才進得棋館了,這棋館門外看著與一般商鋪并無兩樣,進得門來,卻別有洞天。眼前一個幾丈長寬的廳堂,只隨意擺了四個棋盤,右側博古架上放著各式棋譜珍本。左側墻上掛著兩幅山水墨圖,畫軸看著有些年歲,意境瞧著也深遠,雖不是什么名家畫作,看著卻是上佳的作品。
扶風一時就有些被勾住,本身就喜愛丹青,見著兩幅好畫,自然是要細細觀賞的。木棉卻嘟著個小嘴,嘴里嘟囔道:“姑娘看見畫就挪不動腿,奴婢看著都長一樣兒的,偏生姑娘每次都半天不挪窩。”
扶風正細細看著著色布局,感受畫者著筆的力度走向,哪里聽得見木棉在嘟囔個什么。
司棋進了門,卻站在右邊博古架上翻看起棋譜來。一個伙計穿著青色長衫,看著有幾分書生味,上得前來,給司棋作了個揖道:“夫人想看些什么?如是沒有目的,也可隨意翻閱,如有問題可問小的。”
司棋點點頭道:“我們先自行看下,如有問題再打擾小哥。”
伙計又彎腰揖了,轉身給二人上了兩杯香茶,又招呼木棉和司棋的丫頭茗香在角落坐了吃茶,這才轉身進了柜臺輕輕撥弄著算盤。
扶風細細觀摩了一刻鐘畫作,嘖嘖夸贊了一番作者的渲染墨色手法。方才端了手邊的香茶吹了一下,輕輕的啜了一口。又瞧見矮幾上擺了幾個棋甕。顏色藍粉,透著溫意,心下驚奇,放了茶盞,正要轉身過去看過究竟。
此時門外卻跨進兩個男子,那頭一個身高七尺左右,二十七八歲模樣,背直腰挺,身著一件圓領玄色金絲繡瀾邊的外袍,腰間綴著一塊麒麟羊脂玉。眉目清晰,雙眼凌厲似鷹,俊臉冷如冰塊,目不斜視的走了進來。
身后跟著一個身著青藍色長衫的男子,雖不如頭一個看著貴氣逼人,也自有一番氣質。只是看著衣著打扮,應是長隨之類的身份。
扶風本要轉身繞過矮幾,站起身便剛好看到了這二人,扶風一時有些遲疑,這男子好生面熟的模樣,自己到了此地,除了當年楊家村幾個成年男子,再不怎么見得人,再有也都是些個馬夫轎夫,定是沒有機會看到此等風度人才是,怎會覺得此人面熟?
只道自己是見了俊男子,心下羞澀才誤認為面熟。忙轉過身繞過矮幾,自去看了剛才看上的粉藍棋甕。
那伙計看到又來了客人,忙上前招呼:“客官可有目的,要棋還是譜?如若沒有目的,請隨便看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