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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之所以如此守規(guī)矩, 只是因為燕王也在朝北走的人群當中。

與狼群無異，獵物終歸得先緊著狼王。

大家都在等燕王的意思, 看他只是順道路過, 還是也在準備向禍國妖姬問路。

如此互相監(jiān)督的沉默沒有持續(xù)太久。

燕王停下腳步。

但他沒有看向鄧姣, 而是轉(zhuǎn)頭，視線緩緩在周圍垂涎三尺的狼崽子們臉上掃過。

沒有任何人發(fā)出聲音, 但原本伺機而動的男人們目光像被火舌舔過, 慌張地垂下去。

然后他們不再跟鄧姣保持同步，而是加快腳步，小跑進太和殿內(nèi)。

鄧姣腦子里一片空白。

按照她的計劃，燕王這樣的表現(xiàn), 已經(jīng)足以讓她左腳絆右腳, 故意摔進他懷里白給了。

抱大腿要趁早, 免得他的理智意識到睡皇嫂是不道德的事。

但她就是一動不動站在那里，像被捆住手腳獻祭給魔王的祭品。

明明腦子已經(jīng)完全放空，身體感知卻變得無比敏銳。

余光看見他高大的身影從她右肩側(cè)后方步步接近。

她感覺右邊一整只胳膊是麻的，螞蟻亂爬。

“終于見面了，皇嫂。”

他嗓音平靜, 低沉, 像從前每一次一樣充滿掌控感。

她有點失望，她充滿小心機的妝造，沒能讓他驚訝到改變哪怕一絲態(tài)度。

但她心底深處，有種隱秘的喜悅。

他此刻, 跟她之前認識的陸騁沒有區(qū)別。

他并沒有因為美色，變成她不了解的樣子。

“殿下認為的‘見面’，是必須真的見到臉面才算數(shù)嗎？”鄧姣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面對他。

她抬頭時想露出個張揚的笑容，但發(fā)現(xiàn)他就這么無聲無息地站在距離她這么近的位置。

她的眼睛一下子飄去任何不用與他對視的地方。

他的鼻梁？嘴唇？下巴？都讓她有些緊張。

他金色的發(fā)冠？視線太高，這個角度她像在翻白眼，表情管理不成功。

最后，她視線落在她還戴著帽子時經(jīng)常注視的位置——

他的喉結(jié)。

她語氣一點都不張揚，還有點發(fā)顫，但言論仍舊帶著以往不怕死的風(fēng)格：“我可是為殿下擺平‘太子打滾戰(zhàn)役’的征北大將軍，在殿下眼里，只有摘下帽子才算是初見嗎？”

“把頭抬起來，鄧姣，看著我說話。”他要求。

她疑惑又緊張地抬眼與他對視。

“現(xiàn)在，你把那段話再對本王說一遍。”他淺棕色眼瞳盯著她的眼睛，面無表情地模仿她幾天前說的那句話，“‘我就是想出宮，就是要陪我爹娘逛集市，你想辦法都給我辦妥’，就是這句話，你看著我，再說一遍。”

“……”鄧姣的耳朵發(fā)燙，并且朝著兩頰蔓延。

她今天出門的時候其實不抹胭脂也可以，現(xiàn)在她的臉頰可能過分紅艷了，“什么？殿下記錯了吧，我當時是說‘殿下最好通融一下，想想辦法滿足我最后的心愿’。”

“有區(qū)別嗎？”他盯著她的臉：“本王第一次聽人如此發(fā)號施令，如今沒了那頂帽子，終于有幸目睹皇嫂是用何等蔑視且置生死于度外的表情下達這個命令，何樂而不為？”

鄧姣置生死于度外地翻了個白眼，“殿下，您如果堅持要我這么做，會顯得您胸襟不夠?qū)拸V。”

“胸襟寬廣有哪些好處？”他揚起眉峰：“只要我胸襟足夠?qū)拸V，此刻坐在太和殿里的七位妃嬪就會輪流吩咐我放她們出宮逛集市。如果我皇兄的心胸不如我這般寬廣，他可能會從棺槨里爬出來與諸位娘娘理論一番。”

鄧姣很沮喪，這個男人如此虎視眈眈地與她對視，居然只是為了迫使她收回之前的要求？

她剛才還寄一絲希望于他是因為某種渴望，才顯得眼神格外凌厲。

鄧姣不需要在這件事上講道理，她不出宮的話，只有死路一條，所以她依舊保持曾經(jīng)不怕死的態(tài)度：“殿下總不會出爾反爾吧？”

“當然不會。”他說：“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你的請求，這樣你就能更真切地明白本王即將幫你多大地忙。”

她屏住呼吸，雖然想克制自己胡思亂想，但曖昧的雷達還是嗅探出，他的話語是在向她索要回報。

她就怕他不需要呢。

她垂眸緩慢吞咽一口，故作漫不經(jīng)心地輕聲說：“我已經(jīng)幫殿下哄好小太子一次了。”

他斤斤計較：“哄孩子？就危險和難度而言，你至少得再替本王哄三百次孩子才能扯平。”

她一抿嘴，盡量保持嚴肅，不笑出聲。

但他像故意調(diào)戲她一樣低頭瞇眼看著她，“我每天搶阿淵兩個野果，得搶半年，才足夠讓你報答我。”

這是人話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