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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2 以后打架記得叫上我

江嫻順著鐘桃指的路線找了過去，她來到七里橋卻發(fā)現(xiàn)根本就沒有房子，幾輛電瓶車按著喇叭從她身邊快速開過，濺起的砂礫蹦到了她的鞋里。

正當(dāng)江嫻想要開口罵人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前方。

男人穿著一身白色背心，一條棉質(zhì)毛巾被他掛在脖子上，汗水順著他清秀的面頰滑落。

他似乎也看到了江嫻，慢慢地停下腳步，望著她。

江嫻收斂了一下自己剛才那副暴躁的樣子，向他扯出一個微笑。

她朝他走了過去，夕陽把她的身影無限拉長，溫柔的黃昏親吻著她潔白的臉頰，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滯。

“那個，奶奶叫你去我們家吃飯。”晚風(fēng)吹起了江嫻兩鬢的秀發(fā)，她伸出手將它別到耳后。

肖野輕咳了一聲，收回了剛剛的失神，恢復(fù)到原本冰冷的表情。

“嗯，好。”

他沒再說話，仿佛沉默就是他的本性。

兩人一路走來，還是江嫻在一旁嘰嘰喳喳講個不停。

“今天謝謝你幫我拿行李。”

“嗯。”

“就一個嗯？”江嫻停下來看著他。

肖野也停了下來，仿佛在說：那我還能說些什么。

“算了算了。”江嫻揮揮手，也沒指望從他口里再多蹦出一個字來。

對于江嫻來說，向她無事獻(xiàn)殷勤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花言巧語聽到想吐，而肖野似乎不是那一類人。

吃完飯，肖野洗完碗后，同鐘桃說了一聲就回去了。

江嫻在院里找到一把躺椅，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奇地問道：“奶奶，肖野和我們家是什么關(guān)系呀？”

鐘桃一聽下意識地嘆了口氣：“肖野這孩子也是可憐得很。”

肖野五歲喪母，父親肖志嗜賭成癮，欠下了一屁股的債，那時候不經(jīng)人世的他蜷縮著幼小的身子躲在狹小逼仄的老木柜里，外面的人把屋里能砸的都砸了個遍最后罵罵咧咧地離開。

后來，肖志被逼到口袋里實在拿不出一分錢，得了失心瘋，跳河自殺了。

那時肖野才八歲。

肖野的爺爺是個疼愛孫子的人，把他接過來后盡全力給他最好的，不過老人家兜里也沒幾個子。老伴也早在幾十年前離世了，家徒四壁，實在拿不出錢來供娃娃讀書。

在別的孩子在教室里學(xué)拼音漢字時，他學(xué)會了看別人的眼色。

在別的孩子吃著媽媽做的愛心午餐時，他卻常常因吃了上頓沒有下頓而餓得腸絞痛。

也許在別人看來他有個悲慘的童年，但對于他來說，根本就沒有童年。

老天從來就沒有憐憫過他，殘忍地奪取了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鄰里之間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點肖野的情況，可那個時候的潯鎮(zhèn)的人都入不敷出，即使再可憐他也不可能收養(yǎng)他人人都不是圣人，只能給他些舊衣服，自家做的菜。

鐘桃就和江建平商量了一下，每天把肖野叫到家里來吃飯，把他當(dāng)做親孫子一樣照顧。

這也是肖野在這世上感受到為數(shù)不多的溫暖。

他沒有家，只有一處容身的地方。

潯鎮(zhèn)的人都知道七里橋下的橋洞住著一個人，那人就是肖野。

2010年的夏天，周圍一片熾熱，仿佛身處火海，而橋洞卻如寒窖一般，涼爽舒適，這應(yīng)該是它唯一的優(yōu)點了吧。

“這孩子也是可憐，打小就沒了父母，他爺爺也在他十歲的時候走了，”鐘桃說到這不禁嘆了口氣，“你說他當(dāng)時這么小怎么能養(yǎng)活自己啊，我和老頭子商量了一下，每天給他留口飯吃也不至于餓死他。”

鐘桃抹了把眼角的淚也不再多說什么，拿著一把蒲扇就出門散步去了。

江嫻聽完，沉默了一陣。沒想到肖野的身世竟是如此的凄慘，他現(xiàn)在的性格也跟他的童年經(jīng)歷有關(guān)吧。

*

江嫻從小到大就沒有回來過，鄉(xiāng)下沒有空調(diào)，只有一個破舊的站立式風(fēng)扇，扇葉被江建平用抹布擦拭過一遍，不過看上去還是有些年頭。

月色漸濃夜空中繁星點點，仲夏夜的燥熱，江嫻怎么也睡不著，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里全是白天那個少年的模樣。

江嫻坐了起來，隨手扎了一個丸子頭，拿起床頭的扇子給自己扇了幾下，讓自己冷靜下來。

窗外蟬鳴不斷，叫的她心煩，不似在她的公主房里那般的寂靜舒適，來這里完全是在考驗她的意志力。

江嫻摸著黑下樓，小心翼翼地生怕吵醒了鐘桃和江建平。

來到屋外，瞬間涼快了許多，屋里悶熱，江嫻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她無事的坐在破敗不堪的馬路上，還好江嫻不是特別招蚊子，一路上也沒被咬幾個包。

漸漸地她不知不覺地朝著七里橋的方向走去，那里有條河，河邊或許涼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