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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淮清的語氣毫不在意:“那就嫁了唄。”
戚崢灃:“可是戚氏……”
戚淮清:“放心,就算豐韻出手了,這幾年也只能茍延殘喘。況且……”
況且,豐韻過不了幾年,就要不復存在了。
戚淮清記得,三年后,豐韻就會被爆出偷稅漏稅的丑聞。緊接著,又被查出產品里含有致癌物質,曾經行業里龍頭老大一般的存在,就這么泯滅了。
斂了斂神,戚淮清繼續說:“況且,你不是還在,就戚氏現如今的狀態,只需要你動動手指頭,就能解決吧。”
戚崢灃:“好”
戚崢灃的動作還算快,不過兩天時間,就讓豐韻的老總親自上門見了戚年毅。
結果可想而知,對戚年毅來說,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一切的東西都可以讓步,何況只是一個女兒。戚家爆發了前所未有的一次爭吵,從小撒撒嬌一切東西都能等到的戚悠箐,這次卻沒能讓一直寵著自己的父親改變主意。
父親、爺爺,就連自己的母親,都是同樣的態度——讓她嫁。嫁給一個大她十八歲,幾乎能做她父親的男人,讓她去當只比自己小幾歲的女孩的繼母。
戚悠箐一開始不同意,于是被趕出家門,所有的卡被凍結,失去經濟來源,她無法生活,只能灰溜溜地回去。然后她進行反抗,卻毫無作用,裝可憐打感情牌,沒人心軟;她絕食抗議,餓暈過去也不過是被家庭醫生輸了幾瓶葡萄糖。最后,戚悠箐還是選擇了嫁。
聽到戚崢灃告知這個結果的時候,戚淮清一點都不意外。比起嫁一個不愛的人,戚悠箐最害怕的,是失去自己衣食無憂的優越生活。
前世,譚氏提出聯姻,一開始戚淮清不愿意,說自己愿意接手戚氏,戚年毅原本是愿意的,可是戚悠箐卻一直攛掇著戚年毅,一定要讓戚淮清嫁。于是戚年毅便也鐵了心要讓戚淮清嫁。甚至,戚悠箐還給戚淮清下過藥。
現如今,戚淮清不逼她嫁,端看她自己怎么選擇,真要狠下心,放得下優越的生活,也沒人能勉強她嫁人。
六月八號,高考完。
自從上次通話后,戚淮清一直沒和裴景川聯系,她沒再回那座公寓,而是在自己的另一處住處住著。
這天,戚淮清剛從外面回去,就在門口看到了裴景川。
盛夏里,外面陽光刺目,空氣里都是悶熱的氣息,戚淮清手里還提著才買的葡萄,一踏出電梯,就見靜立在家門口的裴景川。
有那么一瞬,戚淮清想轉身逃開,可最終,她還是將腳步死死釘在了原地。
手心不自覺地冒出了一層汗,她緊了緊手里的口袋,“你怎么來了?”
戚淮清從來沒有告訴過裴景川自己這個住處的地址。可現如今在這里看見他,她除了一開始的意外,也沒有多余的反應。反正無非是他用什么非常手段查到的罷了。
見戚淮清站在原地沒動,裴景川走上前,接過她手里的口袋,動作自然得仿佛終于等到女朋友回家的男孩,他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想你,所以就來了。”
戚淮清向前走了幾步,拉開和他的距離,站在門口沒開門,沒話找話地問:“考完了,覺得怎么樣?”
“還行。”裴景川回答,然后看了眼緊閉著的門和靠在門邊的戚淮清,“不準備讓我進去坐坐?”
明知拒絕無用,戚淮清還是說:“家里比較亂,就不讓你進去了,你有什么話就在這兒說吧。”
“亂的話,正好我可以幫你收拾收拾。”裴景川唇角彎起,摸了摸戚淮清柔軟的發絲,溫聲道:“開門吧。”
戚淮清站在原地沒動,對于裴景川,因為前世的事,她無法像對待其他人一樣,對他狠下心。可是因為他時不時就發瘋的行為,又打心底覺得膽顫。因此總是覺得兩難,接受無能,拒絕無用。
裴景川嘆了口氣,“我不會做什么的,再說,我要是真想做什么,你覺得不開門就能阻止嗎?”
沉默片刻,戚淮清還是開了門。
不算大的屋里裝潢溫馨,鞋柜旁只有一雙女士拖鞋。
戚淮清換了鞋,看裴景川也要脫鞋子,拿過他手里的葡萄,“不用換,家里沒有你能穿的鞋。”
裴景川聞言動作一滯,然后依舊脫了鞋。確定了至今還沒有男人來過這里,他心情好了些,跟著戚淮清走進屋,看了看客廳里鋪著的地毯,說:“那你等會兒去給我買雙拖鞋吧,不然不方便,家里也不好打掃。”
戚淮清怔了怔,沒應這句話,而是給他倒了一杯水,問:“找我有什么事?”
被子里裝的是裴景川習慣喝的橙汁,他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讓他忍不住揚了揚嘴角,“不是說了,想你,所以就來了。”
現如今和裴景川待在一起,戚淮清真的是無時無刻不在忍耐自己的脾氣,知道趕不走這人,她道:“我等會兒還有事要出去一趟,有什么事現在就說。”
裴景川這才不緊不慢地放下手中的杯子,看著面前面無表情的戚淮清,斂住笑意,緩緩道:“和譚書奕解除婚約。”
第46章
裴景川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沒什么變化,語氣甚至稱得上和緩,可眼里卻像是裝著冬日里的寒冰,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戚淮清時,讓她手腳都僵在了原地。
其實裴景川這人的心思一直很深,甚至在前世,他手段凌厲,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周圍人都知道他的脾氣,對待他就更是多了一份慎重在里面。可只要是在戚淮清面前,他都收斂了自己的情緒,像是由狂風轉為了細雨,雖然依舊會強勢地侵入,可也算得上是行事溫和,潤物無聲。
所以戚淮清一直把他當弟弟看待,她把他當成自己的責任,就算知道了他對自己的感情,更多的也是想著怎么拒絕,怎么逃開。直到現在,他把那些手段用在了她身上,像是對待一個獵物一般,死死地盯著她。一旦她有一點反抗逃離的念頭,就毫不留情地撒開網,斬斷她的退路。
“事情已經了結。”裴景川還在繼續說,他的嗓音清冽,卻一字一句地敲在了戚淮清的心上,“如果你覺得還不夠,我幫你,你不用在委屈自己和譚書奕綁在一起。”
客廳里,空調開得很足,之前從外面帶進來的熱氣早就消散,舒適的冷氣拂在裸|露在外面的肌膚上,帶來絲絲涼意。
沉默片刻,戚淮清點頭:“好。”
聽到戚淮清肯定的回答,裴景川這才重新揚起笑,眸子里都是星星點點的笑意。他一點也不見外地拿起茶幾上的葡萄,然后微微低頭問:“廚房是在那邊嗎?”他手指著的方向,正是廚房,戚淮清很是頭痛,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她也不敢說什么絕情的話刺激他,上次的事情,留下的陰影實在是太大,聽見他這么問,似乎除了點頭也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
裴景川這人偏執得厲害,可偏偏又存在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克制和隱忍,前世直到死,戚淮清才看清了他對她壓抑到了極致的愛。可重來一世,她以為趁著這愛還不算深,趁著他年紀還小,就能夠消磨掉他的愛。卻不曾想,這份愛早已深入骨髓、拔除不掉,只微微一碰,就會傾瀉而出、潰不成軍。
戚淮清是想對他好,可也還不到要把自己也賠進去的地步。畢竟人都是自私的,她會在自己的能力范圍內盡量讓他過得舒心,活得長久。但如果這代價是要她犧牲自己,那她自認還做不到。
她現在不敢硬碰硬,在找到有效的辦法前,她只能盡量順著他,控制好他的情緒。
看著裴景川走進廚房的背影,戚淮清在沙發坐了一會兒,站起身走向玄關。廚房里的人許是聽到了動靜,手上還沾著水,就走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