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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戚淮清走后沒多久,裴景川也出了門。他先是去超市買了食材,然后又訂了蛋糕。
街上隨處可見成雙成對的情侶,到處都散發(fā)著戀愛的氣息,空氣里似乎都充盈著玫瑰的芳香。
裴景川腳步輕快,心里的愉悅幾乎快要溢出來。路上買玫瑰的商販攔住了他,“帥哥是去見女朋友嗎?買束玫瑰花吧?!?
「女朋友」三個字讓裴景川怔了怔,他心底生出些隱晦的開心。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鬼使神差地,他買了一束玫瑰。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抱著幾分不可言說的心思,把鮮紅的,還滴著露水的玫瑰,插進了花瓶,擺放在了桌上一個既不顯眼,也不會讓人忽略的地方。
裴景川忙活了一天,心底雀躍,連午餐都忘了吃。下午,他去取了蛋糕回來。
日頭漸漸偏西,裴景川滿懷期待地準備了一桌戚淮清愛吃的菜,幾乎是守著時間,數(shù)著秒針等她回來。
公寓里全是飯菜的香味,一切都和諧到恰到好處。
七點的時候,裴景川乖乖地坐在沙發(fā)上,他直勾勾地盯著門口,滿心期待。
十分鐘過去了,戚淮清還沒有回來,裴景川給自己找了借口,也許她只是路上堵車。
半個分鐘過去了,門口依舊沒有動靜,裴景川還心底殘存著希望,心想也許她是有什么事情耽擱了。
然后一個小時過去了,裴景川的眼神漸漸黯淡,他原本微翹的嘴角緊繃,卻依舊不愿移步,仍舊固執(zhí)地守在門口。
八點半,桌上的菜已經(jīng)全都冷透了,裴景川終于忍不住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里傳來的忙音,讓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依舊不愿放棄。
桌上的菜又被重新端進了廚房,一盤一盤的加熱,然后再次放回了桌上。
而裴景川已經(jīng)不抱希望的心,也似乎隨著這些菜一同回暖。他守在陽臺上,一瞬不瞬地看著樓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桌上的菜再次冷透,陽臺上寒風凜冽,裴景川拿起手機,自虐般地,一個接一個的不停地打著電話。
一次次的忙音,久久無人接聽,裴景川心底的無望開始漸漸演變成擔心。然后這擔心愈演愈烈,害怕她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他心里生出了無盡的惶恐,最后他忍不住想要出去找她。
而就在這時,樓下突然駛來一輛車。正常的住戶只會把車開進停車場,而不會停在樓下。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縈繞在心口,讓裴景川停住了后退的腳步,他側身站在樓下看不見的死角,死死地盯著那輛車。
然后,裴景川看見停下的那輛車里,走出來了一個男人,他看著那個男人繞到了副駕駛的位置。接著,不出意外地,他看見戚淮清也從那輛車里走了出來。
那一瞬間,裴景川好像什么也來不及想,也什么都不愿細想。他只是無聲地勾了勾嘴角,眼底劃過暗諷,不知是在諷刺自己,還是其他什么人。
在陽臺站了近兩個小時,裴景川的手早已經(jīng)被凍得沒有了知覺??粗鴺窍孪嗾勆鯕g的兩人,有那么一瞬間,他是想沖下去的,可是沖下去以后呢?他能做什么,或者說——他敢做什么?
戚淮清的一個冷臉,一句呵斥,就能把他所有的勇氣都擊碎。
在她面前,他早已經(jīng)習慣了偽裝,習慣了乖巧,習慣了……任她擺布,絲毫不敢反抗。
他唯一能做的,不過是默默守在原地,然后希冀著她能時時刻刻把自己放在心上,渴求著她能知道在她身后有個人在渴望著她的目光,乞求著她在想起自己時……能回頭看看自己。
裴景川想,他就是個懦夫。
他的弱小,他的無能,注定了他只能像個乞丐一般,等待著她回頭,乞求著她施舍。
他在她面前,偽裝出她最喜歡的模樣。他小心觀察著她的喜好,在不引起她反感的前提下,一次次的試探著她的底線。演的久了,連他自己都忘了他最真實的一面。忘了他的執(zhí)念,忘了他早已深入骨血中的偏執(zhí)。而這份偏執(zhí),這些奢望,壓抑得越久,反彈得就越厲害。也許不知什么時候,受了什么刺激,就能把他逼到萬劫不復的地步。
裴景川垂下眼眸,斂住眼底翻涌的墨色,捏著手機的手背上青筋盡顯。
樓下的兩人還在說著話,裴景川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也不想、不愿知道。他回了客廳,桌上等著主人回來的享用的菜早已冷透,連同他的心,一起掉進了深不見底的深淵。
看著放在一旁的紅酒,裴景川眼眸一閃,忽地無聲地笑了笑。然后,他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打開了這瓶自己精心準備的紅酒,倒了滿滿的一杯。隨即,他走進了廚房,將大半瓶紅酒倒進了水槽。
水嘩嘩地流了出來,寂靜的廚房里回蕩著水聲,沖淡了廚房里濃郁的酒香,也沖走了水槽里色澤紅艷的紅酒。
然后,裴景川不緊不慢地回到桌前,一口將杯子里的紅酒飲盡。又拿起酒瓶,重新倒了些進去。久未進食,空腹飲酒,這段時間好不容易調理得有些起色的胃,似乎又因今天的折騰隱隱抽痛。
裴景川清雋白皙的臉上漸漸惹上了一層胭脂般的紅色,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原本充盈著算計與嘲諷的眼神已經(jīng)變得迷離而渙散。靠在椅背上,他聽著門口傳來的輕微的響動,緩緩閉上了眼,將手搭在了額上。
門「嗒」的一聲開了,裴景川閉著眼,仔細地聽著空氣里傳來的聲音。腳步聲漸漸靠近,他被紅酒浸過的心跳似乎也跟著加快。
然后,裴景川聽到戚淮清輕柔的聲音響在耳邊,她的手搭在他肩上輕輕地拍了拍。莫名地,他原本冰冷的心就這么軟了幾分。
裴景川緩緩睜開來眼,看著戚淮清一張一合的嫣紅的唇,原本帶著幾分迷離的眼眸漸深。
他感覺到戚淮清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胳膊上。也許是今晚久等之后的不忿,也許是剛才樓下那副畫面的刺激。也許是那口紅酒真的醉了心,也許是許久以來的壓抑終于抑制不住,他倏地伸出了手,將她緊緊抱在了懷里。
他死死地將戚淮清抱在懷里,幾乎是想把她揉進身體里,融為一體。
柔軟的身軀,讓裴景川眼眸漸深,感受到懷里人的掙扎,他心底驀地升起了幾分怒氣。在戚淮清出口的瞬間,他終于忍不住,低頭深深吻住了她。
空了大半瓶的紅酒,裴景川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都在告訴戚淮清一個事實,那就是——他已經(jīng)醉了。
客廳的燈光一如既往地明亮,空氣里有淡淡的酒香,看著滿滿一桌自己愛吃的、如今已經(jīng)冷透了菜,戚淮清放下自己的包,看見手機里無數(shù)個未接電話,心里驀地生出了絲絲縷縷的愧疚。
她走到裴景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輕聲喚著他。
燈光下,戚淮清看見裴景川緩緩睜開了眼,他原本墨色的眼眸泛著水光,漸漸變得迷離,眼尾泛紅,連呼吸間都是濃郁的紅酒氣息。
“還清醒嗎?”戚淮清拿手在裴景川眼前晃了晃,他的墨色的瞳孔隨著她的手移動,然后直勾勾地落到了她的臉上。
嘆了口氣,戚淮清抬起裴景川的胳膊,準備把他扶回房間休息。她的動作輕柔,誰知原本看著迷迷糊糊的裴景川卻忽地使出了幾分力氣,沒有絲毫防備的戚淮清就這樣跌進了他的懷里。
猝不及防發(fā)生的事把戚淮清嚇了一大跳,被裴景川抱在懷里,死死地摟在腰間的手讓她呼吸一窒。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