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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裙擺是最樸素的平裁,長及小腿肚,肩帶大約有兩個指節寬,沒有精致華麗的大裙擺,但是簡單大方。
說是連衣裙其實是她從冷川大陸上帶來的睡裙,不過裙子的布料是十分舒服的純棉質地,當普通裙子穿也挺不錯的,她還在裙子外套了一件天藍色的外套,肆意的海風裹挾著咸濕的空氣,吹得她衣裙拂動,發絲輕盈,在明艷的陽光下如同一瓶冰鎮的礦泉水般清新沁人。
“幾百噸塵土聽起來挺多的,不過大面積鋪設也沒有多少,而且海上的風浪這么大,這些好不容易搜集來的塵土,很快就會被風吹走吧。”姜扶傾道。
“不會的,您看這些青苔。”云奈指了指不遠處冒出來的一片青綠。
它們在原本像黑沙灘一樣的島嶼上仿佛憑空出現,一夜之間全部鉆了出來,綠油油的盎然綠意在一片單調的藍色中顯得格外突出。
姜扶傾有些驚訝,蹲下身,白皙的手掌在一片軟綿綿毛絨絨的青綠色中輕輕摁了一下,像針織綠毯子一樣的苔蘚從她的手指縫隙里鉆了出來,還滲出了一點清透的水,從她淡粉的指尖滴落。
云奈在不遠處看著,眸光無比柔軟,唇畔凝起一絲淺笑,但很快意識到什么,飛快地抿住了唇,保持著冷淡的表情繼續說道。
“蟲族之中有一類蟲子會催生出一種黏菌,這些黏菌既能加快孢子植物的生長,也能土壤營養豐富起來,盡快長出苔蘚類植物,將土壤牢牢的附著在島上,不會被海風吹走。”
姜扶傾點點頭,依然沒有給云奈一個眼神,語氣也是冷冷淡淡。
倒是一旁的阿舍爾指著不遠處,興奮到:“王,您看,那里長了好多藤壺啊!”
“藤壺?哪里哪里?藤壺是什么?”姜扶傾故作冷然的黑眸倏而明亮起來。
阿舍爾拉著姜扶傾的手,帶著她來到漂浮島的邊緣,那些蟲子們曾經退下的外殼上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附著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東西。
看起來像是貝殼,但是這些貝殼緊緊擠在一起,每一只殼上還有一個黑洞洞的小眼,看得姜扶傾直皺眉,密集恐懼癥都犯了。還有一種藤壺,垂著拇指粗細大小的半透明膠裝條,尾端長得像怪物的小爪子,雖然不像剛才那個那么恐怖,但也是奇形怪狀。
“好丑。”姜扶傾小聲道。
阿舍爾笑著道:“是很丑,但是它們味道很不錯的,王要嘗嘗嗎?”
“要!”
聽到能吃,姜扶傾頓時就不嫌棄了,滿眼放光地點頭。
阿舍爾立刻撬了一大捧,滿滿地揣在懷里,抬眸望著她:“王這些夠了嗎?”
姜扶傾搖頭:“不夠,索萊依飯量大,再撬點,他肯定也沒吃過。”
“好。”阿舍爾脫下外套,將撬下來的藤壺都丟進衣服里,干脆整個人跳進海里。
漂浮島的岸邊浪很大,海浪每一次沖擊在島礁邊緣時都會發出巨大的撞擊聲,濺起的水花砸在身上都仿佛被扇了一巴掌。
阿舍爾就像無依的小船,跟著海浪不停起起伏伏,一個猛子扎進了浪中。
“阿舍爾?阿舍爾!快出來!”姜扶傾扶著趴在岸邊,擔憂地大聲喊道。
海浪突然翻涌,阿舍爾渾身濕透地鉆出海面,粉色長發像霧一樣散在水上,淡藍的海水都被他的發色染紅。
“你、你跳到海里干什么!”姜扶傾又氣又急。
“王,下面的藤壺個頭最大,味道最好。”阿舍爾笑著,手里高舉著幾個又大又肥美的藤壺,密叢叢的睫毛上不斷滴著水珠,膚色愈發白皙清凈,唇色卻在海水染得更加嫣紅,整個人像極了一朵被澆透的海棠花。
“你——”姜扶傾咬著唇,小聲道:“你真是不要命了。”
她沖他伸出手,喊道:“快點上來。”
阿舍爾眼神迷茫,問道:“王,您不是說還要給索萊依少爺帶藤壺嗎?不要了嗎?”
“不要了,快點上來!”姜扶傾焦急道。
“哦,好。”阿舍爾的眼神依舊是迷茫的,好像搞不明白為什么剛才還一心惦記著索萊依的姜扶傾,突然間又表現得不那么在乎他了。
云奈在不遠處冷漠地看著故作純然的阿舍爾,眼底飄過一絲嘲弄。
阿舍爾捧著藤壺,上岸時海水從他身上嘩啦啦地流出來。
他們回到避風所內,阿舍爾熟練地架鍋添水生火,將藤壺洗干凈之后丟在鍋里,隔水蒸煮。
蟲群中有專門的蟲子負責捕捉潮濕的水分子,收集降雨時的雨水、以及復雜的海水淡水化工作,所以哪怕他們飄在海上,也不會因為淡水資源而發愁。
而且大部分的蟲子都極為耐渴,淡水的損耗并不多。
和它們比起來,姜扶傾的每日用水量倒是最多的,蟲子們也樂得她多喝水,維持身體健康。
水開之后不久,藤壺也蒸好了,阿舍爾熟練地開始處理。
“我從前還是異種,沒有潛入冷川大陸的時候,經常吃礁石上的藤壺,它們的肉很軟很嫩,味道還不錯。”
姜扶傾嘗了一口,軟乎乎滑溜溜的,味道極為鮮甜。
“看起來丑兮兮的,味道還不錯嘛。快去把索萊依叫來。”姜扶傾對著門口的云奈說道。
云奈微微頷首:“是。”
云奈朝著索萊依的住所走去,路過一群巡邏的蟲子。
蟲子們看著云奈的背影小聲抱怨道:“云奈不是已經被王厭棄了嗎?為什么還能留在王的身邊近身侍奉?”
一只身材高大的雌蟲驕傲地說道:“這就是王的溫柔之處,不會拋棄舊愛。”
另外一只雄蟲低聲道:“我聽說那天晚上,王還打了云奈。”
“什么?!”旁邊的蟲子發出痛苦的哀嚎:“嗚嗚嗚嗚,王都已經厭棄云奈了,為什么還要打他?為什么不打我呢?我也好想被王扇巴掌啊。”
云奈沉默著,只當自己聾了,什么都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