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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扶傾最痛苦難熬的時刻,因為沒錢交取暖費,每晚都要靠一身正氣入睡,像極了賣火柴的小女孩,羨慕死住在內城的富人們了。
但現在她不羨慕啦。
溫馨的小別墅內地暖開得足足的,暖如初夏,她穿著素白的單衣,赤著腳踩在柔軟的羊絨地毯上,吃著冰淇淋看著偶像劇,窗外大雪紛飛。
七天前,這樣的日子她也只有夢里想想。
云奈坐在落地窗邊的椅子上,身著米黃色的高領毛衣和長褲,修長的手指白皙如玉,握著兩根毛衣針,骨節分明的指節上纏繞著洋紅色的毛線,毛衣針每交錯一次,云奈繞著毛線的漂亮小指就會在上面輕輕一勾,動作靈活而優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映著一片茫茫的灰雪,因為阻隔了窗外的冷氣,而在窗戶上凝結成霧一樣濛濛色,縈繞在云奈身邊,像仙氣、又像煙火氣。
姜扶傾看得有些出神,支著下巴呆呆地望著他,世界上怎么會有云奈這樣溫柔、賢惠的人呢?有他在身邊陪伴,感覺時光都變得美好了。
“王,為什么一直看著我?”云奈忽而低頭一笑,那一莞爾間的溫柔,美得讓她心頭小鹿發了瘋似得亂撞。
“沒什么。”姜扶傾別過頭,微微臉紅。
她在云奈到來的第二天就辦了休學手續了,原因很簡單,她拼死拼活,哪怕賣血也要湊上學費,就是為了能混個文憑,進到內城混口飯吃,過上吃得飽穿得暖的日子。
但既然她還有三個月就要離開這顆星球,干嘛冒著暴露身份的危險去學校呢?
而且按照云奈的說法,蟲族的科技水平比獸人社會的水平高,那她干嘛不跟著蟲族學知識?所以她立馬水靈靈地休了學。
休學之后她也沒倒出轉悠,就老老實實地宅在家里,云奈是個投喂狂魔,每天都換著花樣給她做美食,她每天的日常就是吃吃喝喝、看電視、打游戲,玩膩了就欣賞欣賞云奈的盛世美顏,日子不要太幸福。
云奈低笑了一聲,拆下手里的毛線,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圍在了她的脖子上。
姜扶傾低下頭,感受著脖子上漸漸傳來的暖熱,像把暖洋洋的陽光圍在了她身上。
“喜歡嗎?”云奈垂眸笑著,指尖撥弄著她鬢邊的碎發。
姜扶傾耳根泛紅,手指緊緊捏著圍巾的一角:小鹿啊,別撞了,快把我創死了。
*
地下室內,一對母子抱在一起瑟瑟發抖,母親戰戰兢兢地打量著四周圍著的彪形大漢,差點暈了過去。
“你們就是普莉瑪和尼克?”喬納森翹著腳坐在皮質座椅上。
“是、是,您是......”普莉瑪試探著問。
喬納森笑了一聲,道:“你說什么事,你兒子欠了我3萬塊,還不上錢,怎么辦吧?”
普莉瑪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尼克一眼,又哭又罵道:“你竟然又去賭,還完了一筆又一筆,你真的想累死我嗎?”
尼克低著頭,滿臉愧疚和懊悔。
喬納森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他大費周章把他們弄到這里來,可不是為了聽他們哭的。
“行了,我知道你們還不上,但是只要你們幫我做一件事,那這筆錢就一筆勾銷。”
尼克和普莉瑪一聽,立刻興奮道:“真的?!您想讓我們辦什么事?我們立刻現在馬上就去!”
“你的女兒姜扶傾,我要讓她生不如死。”喬納森摸了摸自己被打斷的鼻梁骨,滿眼恨意道。
從來沒有哪個女人敢這樣對他,還是個出身貧民窟的下等女人,之前他不過是看她有一張好相貌,才愿意自降身份跟她玩玩,沒想到她竟然敢動手。
鼻梁處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喬納森的嫉恨也越發洶涌。
對付不了訾家,難道他還對付不了一個貧民窟出身的賤人嗎?他會讓她像一條狗一樣跪在他面前搖尾乞憐。
“姜扶傾?”尼克和普莉瑪對視一眼,臉上上一秒還興奮的笑容,頓時凍住。
“不、不行、”提到姜扶傾的名字,尼克就害怕地蜷縮在一起。
“什么?”喬納森怒目圓瞪,狠狠踹了他一腳,咬牙切齒道:“她不是你妹妹嗎?你不把她弄死,我就讓你死!”
普莉瑪哭著哀求:“求求您讓我們做其他事吧,多難多危險我們都愿意,就是別讓我們再見姜扶傾了,那個女人,她、她太恐怖了,她把我兒子吊在電風扇上旋著打啊,尼克現在只要一聽到她的名字,都有應激反應了。”
喬納森張了張口,像是不可置信,可看到尼克那膽戰心驚的模樣又不像裝的,心中的氣焰更是甚囂塵上。
“滾滾滾!”他狠踢了尼克一腳,沖著普莉瑪說道:“讓你男人來,反正今天要么還錢,要么照我說的去做,不然——”他冷笑了一聲。
“我老公?”普莉瑪想到自己的前夫,忍不住又哭了出來:“我已經快一個星期找不到他人了,就是因為那天晚上,他說要去教訓教訓姜扶傾,結果就再也沒回來。”
“你說什么?”喬納森打斷普莉瑪的哭訴,小眼睛里閃過一道精光。
*
“還沒有查到她的消息嗎?”外城綜合醫院,索萊依頭纏紗布,神情嚴肅地靠坐在病床上:“不是跟你說了,三天之內,我要她的全部資料嗎?你到底能不能行?”
光腦那邊傳來老管家無力的嘆氣:“少爺,調查一個人哪有那么簡單。”
“我不是把她的名字,以及是哪個學校的都告訴你了嗎?打個電話問問她班主任家庭住址不就行了,還不如我自己查。”索萊依緊抿。
“哦、這個我倒是查了,她休學了。”老管家說。
“休學?”索萊依暗綠色眼眸一緊,發出一連串的問題:“她為什么休學?她是不是出事了?那天她是不是也受了傷?她現在哪兒?”
“少爺您冷靜點,我問過了,是那個女孩兒自己退學的,而且我也去她家找了,那個地方,唉,簡直就是個垃圾場,真是個可憐的孩子......聯邦政府最近正計劃拆除那里,她家里沒有人,但是根據她上次跟班主任打電話時留下的ip地址,基本確定她現在人應該在哈瓦那社區的一幢別墅里,不過別墅的主人不是她,是個成年男性——”
“喂?喂?少爺您在聽嗎?”
索萊依拔掉針管,抄起床頭的棒球服外套就往外走,鋒利的劍眉緊緊擰著,額頭上的傷口崩開,鮮紅的血滲透紗布染上一團殷紅,顴骨處還有未完全愈合的擦傷,步伐氣勢洶洶,周圍路過的病人看到這一幕,還以為是誰來尋仇,趕緊讓開一條路。
他徑直來到地下車庫,騎上摩托,風馳電掣地往哈瓦那社區趕。
外城的冬天冷得鋒利,純白的雪花因為重度污染變成了蒙蒙的灰白色,摩托車車速很快,在高速路上發出陣陣似野獸低吼般的轟鳴,雪花掛在他的手背上,好像薄刃的刀片化開皮肉,森森緊縮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