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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守君眼皮低垂,像蒙了一層霧,對兔子精說:“我從書中知道妖族與山精向來不共戴天,今時我告訴你嬴鮫與妖族解契,亶淵器對褚源起不了作用了,那山精一族血海深仇你當(dāng)如何?”
山精族長愣住了,大約是沒想過這一天來得這樣快,她又問:“妖族壽長幾何?”
江守君:“與原來相差無幾,和人的壽命近似。”
“水神,問句得罪您的話,”兔子精表情還是愣愣的,只不過眼睛要比之前更加猩紅,“你為什么會知道?有證據(jù)嗎?”
江守君瞥見兔子精從眼底反撲的情緒,千年來含垢忍辱,終于可以昭雪?
掌心攤開,修長五指上方懸著長頸白瓷瓶,正是亶淵器。
兔子精用力咬了咬舌尖,痛覺腥氣一起上涌。
“我知道了。”她朝江守君恭恭敬敬行了禮。
“我恐怕要忤逆司主,不能跟隨水神左右了。”
江守君朝她一點頭。
*
洪流滔天,鎮(zhèn)守兩千余年的淮水神祠只剩斷壁殘垣,原本的水神像被江守君拆過后本就不穩(wěn)定,這下更是被淮水沖毀,什么也沒剩下。
原本告訴山精族長去了九淵雍冥的顧淮音,重新出現(xiàn)在這里。
鎮(zhèn)水山尖石。
指向性太明顯了。
當(dāng)年淮水畔,有小兒溺死其中,不正是因為山尖石么,往事歷歷在目,她想不出第二個與此有關(guān)的人。
“毋厘。”話語和著勁風(fēng)。
淮水神祠舊址浸在湍急水中,現(xiàn)在看來已經(jīng)沒有要修繕的必要了。
“你在怕什么?”
顧淮音居高臨下,看著化作原型的青蛇,蜷在淮水神祠還未被完全沖散的石基下。
“這兩千年來,你在淮水神祠,是在躲什么?”
縉云山崩后,她終于敢去再推演當(dāng)年白綾魚妖死相。
初建水神像時顧淮音也推演過。
她那時死得太蹊蹺,淮水入海口平白無故出現(xiàn)冰山,她推演出白綾魚妖留下鱗骨前,是身撞冰山死的。這與淮水邊山精野怪看見后傳出去的一致。
太多地方經(jīng)不起推敲。她死前身上數(shù)以千計的傷口,不像是能撞出來的,但又確實是冰凌導(dǎo)致的。
毋厘沒有回話。
還是臂膀粗般青蛇的模樣,它纏著根石柱子,在水里不停擺動蛇尾,看上去很痛苦。
蛇身漸漸拉長變寬,直到這座舊祠堂再也容不下它。
蛇身堵滿淮水河道,蛇信子吐出嘶嘶聲,它開始蛻皮。
鱗片一層層脫落,蛇頭上兩只如彎刀般的尖牙脫落,它不像是傳統(tǒng)蛇蟒蛻皮。
它在化龍。
“遇水化龍,潛心修煉不夠,往往還要有大功德。”顧淮音不太信這個本質(zhì)死板冷漠的蛇妖能積攢出什么大功德,“你做什么了?”
“或者說,誰幫你做了什么?”
毋厘痛苦地扭動身體沒有回應(yīng)。
它身上開始長出龍鱗。
“啪”的一聲,蛇頭落到淮水里,變成黑色膿水化開,被湍急水流沖走了。留著斷口的頸子上開始長出龍頭。
天上陰云雷雨盤踞,卻不是化成能施云布雨的神龍,更像邪祟。
顧淮音抬頭看了一眼,低聲道:“別動。”
拓銀長劍出。
“你被人當(dāng)了器皿,我要刮去你的鱗,剔去你的骨才能讓你恢復(fù)如初。”她抿了抿唇,“否則,你違逆天道化龍,是會應(yīng)天罰的。”
*
遠處高山上。
“我和你說過不要動手。”扶湯語氣森然,他把貓妖提起來,死死掐著黑貓脖頸。
“你不是不能造殺業(yè)么,咳,就不怕功虧一簣?”黑貓被他吊在空中,說話艱難。
“哈哈哈哈,咳咳,你替他做的假功德正好派上用場,你該高興才對。”
扶湯手指用力,“咔”一聲,黑貓脖子斷了。
繼而他用相同的辦法擰斷了它的四肢,在它身上落下一團猩紅的血般的霧氣,吊著它一口氣。
黑貓還在進氣出氣,只是不能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