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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妖仿佛聽了什么笑話:“除了她,你覺得天底下還有誰護(hù)得住你?”
“有。”兔子精篤定道:“江守君。”
“膽子倒大。”貓妖愣了一下:“都說山精少智,我看你也不蠢啊。”
“水神骨已經(jīng)歸位,水神其人并非你想象那么簡單,你趁早打算吧。”
兩日來淮水平靜許多,水上浪潮也不似先前那般狂放。
真正波濤洶涌的在淮水底下。
陰司主殿立著一座高約百尺的青銅鼎,鼎中熊熊離火驅(qū)散殿中陰森。
火燒了整整三日,鱗骨早就化了,和進(jìn)入鼎中的人一起。
無數(shù)陰差鬼吏恭敬立在兩旁不敢言語。
顧淮音站在殿前階上,目不轉(zhuǎn)睛盯著面前巨大的青銅鼎。
見她面色不善,陰吏上前一步解釋:“司主,這煉化一旦開始就無法中止,是水神執(zhí)意入鼎,我們也沒有辦法啊。”
“閉嘴。”
陰吏果然后退幾步閉上了嘴。
不知道過了多久,青銅鼎終于出現(xiàn)異動(dòng)。巨大的鼎身裂出一道道縫隙,縫隙里面滲出白光,須臾,青銅鼎四分五裂。
“轟”一聲,青銅碎片散落一地。
盛光中一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落地。
“水神。”顧淮音低聲喚她。
江守君才從鼎中出來,看見眼前人愣住了,她情不自禁往前走了幾步,又頓住。
心緒復(fù)雜,不得已要微微側(cè)開頭閃躲她的眼神。
顧淮音倒是毫無忌諱地看她,目光在她臉上摩挲。
旁邊陰吏干笑兩聲,揣測司主心思道:“既然水神無恙,那不如……”
顧淮音眼皮微闔:“你哪兒看出來水神無恙的?”
水神剛恢復(fù)神體,模樣與先前并無異常,面色紅潤有光澤,恕他眼拙,實(shí)在是看不出水神到底是哪里抱恙。
陰吏又摸不清她,“這……”
不僅是陰吏摸不清,連顧淮音都分不清自己心中所想。
她一開始就知道江守君在褚源的。
沒有去找,鱗骨煉化之前,褚源對她來說是最安全的。
亶淵器還在,海神會(huì)護(hù)佑她,即便被軟禁,妖族不敢對她怎么樣。
現(xiàn)下水神骨復(fù)位,性質(zhì)就變了。
無數(shù)雙眼睛盯著,妖族覬覦,陰司垂涎,就連嬴鮫也不會(huì)念在她是自己親骨肉的份上而手軟。
憑自己對江守君的了解,她不會(huì)不明白。神祠下破水神像,陰司里煉化水神骨,唯一的目的,是引自己過來。
這些都沒關(guān)系,皆在意料情理之中,自己也沒有立場去怪她。
但之前鬼差說她生卒年份異常,江郡守早了三年身死,恐怕就沒有那么說得過去了。
顧淮音頭一次被氣得頭昏腦漲。
“過來”,眼下不是好算賬的地方,顧淮音暗自深吸一口氣,沉聲對江守君道,“走了。”
江守君沒有說話,只低著頭跟顧淮音走,旁邊眾鬼差屏氣凝神,沒有人敢阻攔。
*
白玉宮外海浪潮聲沉悶,上懸云雨,水珠叩響墻瓦,順著瓦當(dāng)滾落,整座宮殿卻不沾濕一點(diǎn)。
“這是哪里?”江守君跟在她身后輕聲問。
“北海歲天域。”顧淮音冷聲回答。“……你笑什么?”
等到她轉(zhuǎn)過身來,看見江守君眉眼彎彎,正對著自己笑。
火氣就消下去一半。
但亂改卒年畢竟不是小事,斷然不能就這樣讓她把事情掀過去。
“我在楚州做郡守時(shí)早就聽聞,北海上有一神仙居所名歲天域,今日終于得見,心中難免喜悅。”江守君臉上笑意不減。
說是這么說,但自她踏上歲天域后眼睛沒從顧淮音身上挪開過,更沒斜過半分給這處神仙居所。
顧淮音抿了抿唇。
“司主還在責(zé)怪我么?”江守君走進(jìn)兩步,二人距離拉進(jìn),她的目光虔誠。“我做事不計(jì)后果,確實(shí)該被責(zé)罰。”
顧淮音毫不客氣回望回去,語氣倒是軟下來一些,“那你說,我該責(zé)怪你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