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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事跡聲名遠(yuǎn)揚,連陰司鬼吏也有聽聞,“你是楚州郡守?”
“我是淮水水神。”
見這兩位似乎沒有反應(yīng)過來,江守君把木匣打開,“這是水神骨,諸位應(yīng)該不難看出,它與我并不相斥。”
匣中森森白骨竟真的在她手上散發(fā)出微微清光。
那鬼差看得不由得呆住了:“看上去果然是和亶淵神器一樣的質(zhì)地。”
江守君乜他一眼:“你見過亶淵器?”
意識到說錯話,鬼差忙中生亂,結(jié)巴道:“不,不曾。”
江守君眼角不易察覺地彎了彎,心想看來這兩位陰吏應(yīng)該是知道些什么,于是故意套話。
“你們二位還沒回答我,九淵雍冥是否真的在下面?”
“這,是在下面沒錯。”鬼差面露難色,“您問這個是要做什么。”
見對方上道,江守君繼續(xù)放線釣魚:“我在人間死后,魂魄四處飄蕩之時遇見一只黑貓,那黑貓告訴我拿著水神骨到雍冥去,可以重塑我的骨血,讓我也有海神嬴鮫之能。”
那鬼差眼睛骨碌碌轉(zhuǎn)了兩圈,“水神剛從人間歸位不久,對這些事尚不熟悉,切莫聽信他人讒言啊。”
“這話怎么說?”
“重塑骨血之事不假,可那雍冥卻不是好去處,里面鬼族兇殘無比,窮兇極惡,想必是那貓妖心懷不軌啊。”
“哦?”江守君面露疑惑,“既然重塑骨血事真,那我應(yīng)該怎么做才好呢。”
“水神不知,這天上地下唯有兩處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一處在陰司。”
“那另一處呢?”
“空圮。”
“事不宜遲,”陰吏重新接上話,“水神這就隨我進(jìn)陰司吧,定還您一副與兩千年前無異的神體。”
“好啊。”江守君笑了笑,忽然說,“不過,我身為淮水水神,貿(mào)然入陰司,按道理來講你不應(yīng)該先上報么?”
“啊,該的該的,下仙這就去上報。”陰吏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點頭躬身。
*
淮水湯湯,岸上那兩人對峙還未落下帷幕。
扶湯松開了鉗制住毋厘的手,“你多有氣節(jié)啊,不愿與妖族一樣惡稔罪盈,逃到淮水邊上,可最后知道自己避不開海神詛咒要短命折壽時,做什么要忌恨呢?”
毋厘此刻眼底確實恨意上涌,眼白布滿血絲,看上去可怖瘆人。
“知道自己短命折壽要忌恨,連嬴鮫后人被封水神也要忌恨,哈哈。”扶湯打量著毋厘臉上神情,他臉上一厘一寸都吊起他的興趣。
“你何必活成這樣呢,鬼主、司主、妖王、閻羅我哪個沒有算計過,我精心布局這么多年,不是為了讓你在這里委曲求全,守著你的不甘與自責(zé)蹉跎時光的。”
扶湯在他面前伸出手,“水神將復(fù)其骨,司主無論如何不會袖手旁觀,她總會查到這里來的,當(dāng)年我利用褚源亶淵器給你擋了一次,這次再要替你瞞恐怕不會簡單,你早已釀成大錯,現(xiàn)在是要想當(dāng)拓銀劍下魂,還是同我一起傾翻這一切?”
毋厘痛苦地閉上眼:“我確實心有忌恨,可是怎么就鑄成大錯了呢?是什么時候鑄成大錯的呢?”
“我就是你鑄的大錯。”扶湯語氣令人毛骨悚然,他拾起地上一顆拇指大小的石子拋進(jìn)淮水。
那小石子在空中越滾越大,越滾越寬,最后山丘一般落進(jìn)淮水,像是浮在水面上的島嶼。
毋厘心中忽然明了。
山尖石。
從前北海司主在淮水畔是怎么說的?
“不能說不在因果中。”
她說得真對啊,毋厘想。
果然,做妖還是不能太死板。
“我守著淮水神祠活了兩千年,已經(jīng)活夠了。”毋厘臉上看不出什么異樣,很平靜地說:“等水神下次回來,我自會向她請罪。”
“哈哈哈哈哈哈……”扶湯笑他,明明和自己是同一個人,他怎么還是會這樣死板。
“快滾,你再敢在此地徘徊,我還殺你。”
扶湯笑得更大聲了,幾乎直不起腰。
這人心軟成這樣,難怪會自己和自己矛盾。
忽的他的笑聲戛然而止,毋厘掀起眼皮看他,只見扶湯伸出手做了個“抓”的動作,竟不知從哪抓住只兔子。
他把兔子往地上一扔,變出個長著兔子耳朵的少女來。
毋厘皺著眉,他剛才還在被憤恨迷了眼,頭暈?zāi)X花地竟沒發(fā)現(xiàn)不遠(yuǎn)處有只在偷聽的精怪。
“啊,原來是族長啊,失禮了。”扶湯惺惺假意,看那兔子山精的眼神卻戲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