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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索要輪回。”
妖王瞇著眼看他,心里忍不住冷笑,自己難道不知道妖入輪回會是個什么下場嗎?
“想來閣下非泛泛輩,目光卻這般淺。”
白袍者聽了也不惱,無所謂他怎么說,伸手掌心立著個白凈瓶,瓶身細光粼粼。
瓶中插著一枚柳枝。
“亶淵器!”妖王大驚失色,復而又迅速冷靜下來,“不,不可能……”
“當然不可能,世間還沒有人有從褚源盜出亶淵器的本事。”他語氣中藏著戾氣,“這是鎮玄鐵啊。”
長宮壁龕上那些被吹滅的油燈莫名又重新燃起,周圍壓迫感減弱。
“呵,又是虛相化本。”妖王察覺到他不似方才,想必是快支撐不住。“自尋死路。”
妖王坐在位上剎那伸出手掌貫穿他的身軀,傷口未溢血,反而在他收手時立馬愈合,連衣料都沒傷到半分。
“雍冥鬼主!!”
白袍人笑吟吟道:“是我。”
第41章 睞山序(三)
瀟湘徊北鶴,唳盡聲中清苦意。
紅葉闌珊,初秋的雨水太細密,浸透林間泥塵。山澗溪流衍生蕭條意。
清平堂前就能聞得泉聲,被秋雨牽引著,撞在石壁上如碰瓷碎。
醫館門依舊似往常敞開,秋雨后獨有的濕泥混著枯木的氣味緩緩飄過來。
秋中景明。
林疏桐趁著得閑清點藥柜中藥材是否缺乏或腐壞,另一位靜坐在她身旁默看那刻在墻上的醫書。
“彼子、莽草、楝實、烏韭、鬼臼、貫眾、梓白皮、石長生……這些都是山谷生的草藥。但醫書上還記載有生川澤、平澤、池澤等地的藥物我這卻不曾有過。”
林疏桐將藥柜里的藥材整理妥當,顧淮音伸手扶她在身旁椅凳上坐下。
“我怕萬一用的上卻拿不出來……”
顧淮音輕聲安慰,“別擔心,世間兩極相輔相成,例陰陽相存,禍福相依,愈病自然也是相應而生的,即生長在山谷腹地的人難得川澤之畔的病。疏桐何須執著藥物寡眾呢?”
“淮音究理竟得如此境界,枉我學醫多年,今自愧不如。”林疏桐側頭問她,“淮音這般博文,先前有讀過什么書嗎?”
顧淮音還沒忘記之前說過感覺自己傷了腦子的事,還以為她是在試探,于是挑了個不出破綻的話解釋給她聽。
“我在清平堂里常閑來無事,便會時刻看看墻上刻的文字,受益匪淺。方才所言不過從字里行間換了個說法,拾人牙慧不算究理。”
顧淮音終于問出心里積攢許久的疑問,“不知清平堂里墻上百經,是從何而來?”
“是我父親刻的。”
林疏桐靜默一瞬,抬手摸了摸臉上白布繼續答道:“我母親早逝,上下無兄弟姊妹,只與父親相依為命。”
“我自年幼從父學醫。當時目尚明,卻因頑劣不肯勤勉學書。父親斥責我,將家中藏書盡數刻在墻上,要我時刻警醒。
我十五那年得了重病,雙目因此失明,后來愿意潛心學醫時只能用手去摸索墻上文字,可惜無處悔改。我失明后沒過多久,父親一次外出采藥,就再也沒回來。”
顧淮音聽她說得心中沉悶,恍惚能看見她眼裹白布不能視物,孑然一身,為解學中困惑手指一點一點在墻上摩挲。
忽而門外傳來陣陣拄拐聲把二人思緒打斷。
“大夫!大夫!”是個老翁,聲音急促。
天上愁雨未歇,他沒掌傘來。
面容枯槁,白發散亂。在入秋泛寒的季節里身著單薄烏灰破衣,外衣已經被雨水浸濕了,拄著的木棍像是隨手從路邊撿來的。
林疏桐慌忙起身前去問,“出什么事了。”
顧淮音扶著這老翁生怕他摔了,提了木凳來給他坐。
這老翁根本沒閑心坐下,顫顫巍巍打開手上緊握著的皺巴巴的粗布塊,里面是雙手能數過來的銅板。
聲色哽咽:“求大夫救救我孫女!”
說罷便要跪下,老人家身體哪里經得住行這般大禮。
顧淮音攙穩他,耐心道,“老人家莫要心急,林大夫醫者仁心斷然不會見死不救。此時糾結禮數會誤了時辰,先帶我二人去看看吧。”
“好,好……二位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