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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淮水中瘦水,才當真與九淵有關。
淮水動蕩不堪,從巨大冰窟里溢出來的水源源不斷,沒過淺灘與地勢低矮的人家。
大批災民流離失所,在冷冽寒風中不知該往何處去……
淮水水底,白綾魚妖漸漸轉醒,忍著斷骨之痛,心知自己去移這冰山幾乎是白費功夫,水下危機四伏不是可以久待的地方。
先要去破水面的冰。
冰面不算厚,在底下甚至可以看見微微透過來稀薄的藍光。指尖觸碰到的一剎那迸發出刺眼白芒。
似乎有什么東西為她擋了一劫,她清楚的聽見耳邊有如同溫瓷破碎的聲音。
白綾魚妖無法,只能轉身往來時路游去,卻又被身后結成的冰攔了道。
她被困在這冰室里。
身后傳來碎冰碰撞聲,她察覺到水體輕微震動。回頭看,是無數根冰針朝她刺過來。
耳畔又是剛才瓷碎聲,白綾魚妖毫發無損停在原地,看來那東西又為她擋住了這冰針。
“是誰人在暗處?”
白綾魚妖再不濟也猜得出是有人故意布局,想要置她于死地。
其中有一根與她擦肩而過的冰針幻化成一尾巴掌大的小魚,緩緩游到她跟前。
“我家主君說,褚源妖族受海神嬴鮫蒙騙,致使交換亶淵器的代價太大,這并不是妖族能夠承擔得起的。而你作為嬴鮫之后,應當重新造器,替母償債。”
“你家主君?”她思來想去沒想出自己到底招惹何方人物,試探問道:“是方才種柳樹那個么?”
“正是。”
白綾魚妖肅然答道:“我不過與他一面之緣,也并非他說的嬴鮫之后。”
“當年司主罔懸將嬴鮫后人藏入北冥天池,并在她身上設下禁制,使其與尋常魚類無異,是為護佑其周全,還是獨占其鱗骨呢?”
那魚頓了頓,繼續開口:“亦或者,二者皆有。”
“荒謬!”
“你若不信,我可以為你剖鱗剔骨以解開身上禁制。”
白綾魚妖殺心乍起,一掌掠過將那魚擊了個粉碎。
“禁制不解,以你現在的能力何以出淮水?”那聲音還未消散,空靈回蕩在冷水間。
“且讓我家主君來助你。”
冰針一次又一次出現,比之前那次來勢更兇猛。這里沒有可以躲避的地方,那人鐵了心要她性命。
來來回回百遍,好似永無止境。
終于,籠罩在她身上的那所謂禁制破裂成齏粉。
萬針穿身而過,水底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冰針貫穿咽喉,慘叫聲又轉為細碎呻吟。
雙瞳大睜,她聽見自己啜泣,喉間已經嘗不出咸腥。血色被淮水暈開,絲絲縷縷漂浮在水中,像梅花。
霎時周身筋骨寸斷,身上傷口深淺縱橫,全無好皮肉。
水面上一聲驚雷震響,表面冰層倏忽被炸開。白綾魚妖目光失焦,浮近水面,透過淺紅水色看到岸邊熟悉身影。
恍然如夢。
外面仍是大雨傾盆,雨水聲噼里啪啦要把人腦子里緊繃著的弦割斷。
“姑娘,姑娘醒醒。”司主手伸進血水里緊緊握住她沉在水下的手腕。
手骨早就碎了,被這突然來的力道握得生疼,她又不敢掙扎。
她意識模糊間忍不住念了一聲。“好疼……”
感覺到她大有往水下沉的趨勢,那人聲音輕緩溫和一如往昔,好似近在耳邊低語。
“快到我身邊來,你身上的傷再耽擱恐有性命之憂。”
白綾魚妖依著她的話浮到岸邊,用盡全力抬起布滿血漬的臉。雨水打在她臉上,慢慢將臉上血水沖洗,現出慘白唇色。
司主仍握住她的手腕不肯放,另一只手輕柔撫上她的臉頰,“是怎么傷成這樣的?”
“受傷事小,這里冰山障淮水,再不將這冰山移開,恐怕難排淮水澇災……”
“冰山攔在此處不是理所應當么,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瘦水流入北海啊。”
司主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撫去,指尖落到她脖頸處的傷口上。
“當年鬼主身死此處,瘴氣割開淮水裂痕與九淵相通,如今我監守不當導致瘦水涌現淮水也是情理之中。天下大川無數,棄這一條不足為惜。”
“不,不能棄。瘦水尚能養回靈氣……只是需要的時間長些。”
白綾魚妖被這慘無人道的疼痛折磨得昏昏沉沉。“你若是放任淮水不管,兩岸百姓怎么辦呢?”
“你說得對,我不該棄之不顧的。”握住她手腕的手力道更緊了些。
“既要保全淮水勢必要把裂痕補上,我知姑娘鱗骨是世間至堅至韌之物,姑娘若愿獻出鱗骨,全當是還我送你入天池的救命之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