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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綾魚妖警惕看向他,動作戒備。
察覺到自己言語不妥,這人很快平靜下來,語氣恢復和之前一般輕快。
“我觀姑娘如枝上薄玉,我言盡于此,后會有期。”說罷化作一縷輕煙不見影蹤。
少女捧著手里絹布凝眉思索,暗道此人不知來歷,說的話全無信處,自己應避之。
那摞被洗凈的梅花被埋進土里,葉片繁茂,實則長勢喜人,被照顧得很好。
陰司。
殿前鬼差戰戰兢兢,低著頭不敢看這來自地上兩位不速之客。
鬼使下階相迎,“下官失禮,不知二位上仙來這陰司有何貴干。”
姜邑塵手上玉笛一收,“啊,說來慚愧,鄙人久居江南最喜煙雨朦朧之地,但今日卻發現水汽不似往常飄逸,一查果然水中有異樣,長江中無端溢出瘦水……”
姜邑塵故意停頓好一陣,二人一齊看這鬼使臉色青白。
“相必是九淵出了異動,我擔心哪些茹毛飲血的怪物會因此重新降世,于是尋遍地上卻皆不見瘦水來處,思來想去或許是因為陰司間隔在人間與九淵之中,被人利用將瘦水偷渡上來的吧。”
罔懸在一旁聽了半晌,忍不住出口低聲道:“你話太密了。”
姜邑塵:“……那您請?”
面前鬼使越聽這話身體越是抖得厲害,跟篩糠似的,抖了一陣又自己停下來了,深吸一口氣面帶微笑開口。
“徽南君說笑了,陰司乃是判別凡人生死的重地,再不濟也絕非全是等閑輩,誰有能在此處不動聲色渡瘦水的本事。若是二位不信,大可查遍陰司就是了。”
罔懸冷笑一聲,“來此不過知會一聲,當然要查。”
短短一句讓這鬼使汗毛豎立。
手里掐了個訣二人消失不見,只留鬼使愣在原地。
再當看清他們去的方向后簡直要哭出來。
“那是輪回處啊!二位上仙去不得,去不得!”
陰司往下,是輪回。他們二人當然還沒有蠢到去把陰曹司翻來覆去找一遍。
面前輪回似是無垠海,熒光點點,明滅有序墜入海中,這都是將要入輪回的人。
二人前腳剛到,那鬼使后腳跟著來了,被累得氣喘吁吁,嘴里還不斷喃喃。“去不得,去不得啊。”
罔懸瞥他一眼開口,“為什么去不得,我還沒死呢,你怕我擅自入輪回求永生么?”
“不不不,下官不是這個意思。”鬼使拿袖角擦額汗。
“那您是什么意思?”罔懸皮笑肉不笑,繼而看向輪回。
“這里入輪回的人似乎比預想中的多的多啊。”
鬼使身子一僵。
姜邑塵附和,“嘖,人間一日殞命者能超過千已經罕見,看這熒熒鬼火,莫約能上萬吧?”
鬼使牙齒打顫,神情扭曲,硬著頭皮道:“也有許多鳥獸蟻蟲不慎誤闖,屆時會把它們擇出來的。”
姜邑塵嗤笑出聲:“哈哈,鳥獸蟻蟲都能不慎誤闖輪回,還說不是等閑輩?”
罔懸拔出拓銀劍,“我倒要看看是哪里誤闖來的東西,膽敢不敬陰司的規矩。”
“司主且慢。”鬼使收斂了逢迎的笑意。
“輪回是我陰司所屬,還輪不到地上神仙管束,司主如此行徑,未免僭越。”
有些不確定,周遭似乎凝滯了一瞬。
罔懸轉過身來正對上他陰郁神情,音色低沉,“我且問你,我這司主司的是什么?”
鬼使唇色青白。
“地降神子,旻委空圮。”
旻蒼予以空圮,賜神子臨世以御之。
“可僭越否?”
“不,不……”聽不清他在說什么,然而話沒說盡,急匆匆逃回陰司,臨走甚至不忘對二人揖禮。
姜邑塵重新掏出那笛子在手上翻飛轉著,“司主越發會拿捏人了。”
罔懸聽出他語氣略帶嘲諷,“哪里哪里,不過是開門見山莽撞之舉,不比徽南君做事含蓄,喜欲揚先抑。”
姜邑塵:“……”
這些話被拓銀劍里的攸里聽得一清二楚,只恨自己嘴沒長在外面,不能再說一聲“真是夠了。”
“你看,是妖。”罔懸收了話頭,指向輪回里熒光與別處不同的地。
紅得發紫,仔細可辨,輪回中這樣的熒光不止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