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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壁龕里陶燈燃油聲以外,宮內再聽不見其他聲響,四下陷入詭異的安靜。
有小妖匆匆忙忙打開宮門進來稟報,看眼前陣勢不由得嚇了一哆嗦,戰(zhàn)戰(zhàn)兢兢跪下來面對階上黑袍道:“王上,人已經帶回褚源。”
黑袍居高臨下,沒說多余話,抬起手示意。白皙指節(jié)從袖口顯露出來,身旁蛇妖不時吐著血紅的信子,明白意思后代其下令,對宮外大聲道:“帶進來。”
兩只灰鼠精架著一人走進宮內,被架著那人被縛得嚴嚴實實,口中塞物不得言語,眼上綁布不能視物。
待到行至圓臺階前停下,身旁二者解開身上,口中,眼前束縛后,突如其來的燭燈光讓人難以適應。
“跪下!”
膝窩處被猛然踹了一腳,她被迫跪在地上,險險用手撐住地面。這一踹力道之大根本不像尋常人。
腿骨處傳來悶響,能明顯感覺骨肉間錯位,緊接著就是如刀割火燎的疼痛直往心間鉆。
叫喊不出聲音來,只能啞在腹中。雙腿折骨之苦,連吸一口冷氣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疼痛打斷。
階上黑袍又一抬手,身旁蛇妖立馬會意。吐著信子俯視階下跪伏之人問道:“你是秦駒?”
階下人面色苦楚,一時間根本說不出話,那黑袍也不急,給足這人時間喘息。
好一會才勉強壓制住神識,虛弱著說:“不是。”
兩側百妖嘩然一片,有些抑制不住本性的開始往這邊齜牙低吼。
倏爾黑袍輕咳一聲才肅清這些異動,眾妖又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蛇妖又替他接著問道:“那你是什么人,與秦駒有何關系?”
階下之人面色慘白,滿額冷汗。吐出一口涼氣繼而道:“我是,我是楚州郡守江守君,我與你所說之人僅見過兩面,并沒有什么關系。”
黑袍抬手示意身旁蛇妖湊近來,俯下身同他說了什么。蛇妖繼而高聲問,“是誰把他帶來的?”
聞言江守君身旁兩只灰鼠精連忙跪地求饒,“小的也是一時糊涂,聽信了那黑貓的話,說午夜時分秦駒會在淮水神祠,小的也不知道會抓錯了人啊,王上饒命!”
黑袍向身旁蛇妖遞了個眼色,蛇妖立馬心領神會:“王上仁慈,斷不會隨意取你們性命,遣你們二人入亶淵窟侍奉海神吧。”
兩只灰鼠精如墜冰窟,不停哭喊求饒。
“不,不要,王上饒命,再給小的們一次機會吧……啊!”猝不及防二者舌頭被連根拔起,腥咸的血液溢了滿口,地上猩紅還尚溫熱。
黑袍下一雙眼睛冷冷看著這情景,胸中怒火隱隱。蛇妖見狀十分識趣喊道:“快拖下去,行了,都散了吧。”
哭喊聲漸遠,其余眾妖揣摩不出黑袍心思,不敢對蛇妖有異議,一股腦都散了。
宮內空曠,只留黑袍與身側蛇妖,還有江守君癱倒在地無法動彈。
“楚州郡守……竟是個女身?”
音色清脆,聽上去像是某個孩童聲,并不是方才蛇妖發(fā)出來的。
江守君腿上疼痛還沒過去,咬著牙往圓臺上看去,那黑袍一步一步從高臺上下來,不急不徐走到她面前。
身量一寸一寸矮下來,行至跟前,竟不過一個五六歲孩子一般高。江守君勉強撐起身子幾乎能與其平視。
黑袍也無甚顧忌地將罩在頭頂的帽子掀開,果然一張稚嫩的臉。語氣卻有著不像這個年紀狠戾與狡黠。
“我好像聽說過你,你同司主罔懸有些淵源?”
江守君抿著蒼白的唇半晌開了口。“我之前確實與這位司主交過幾面,不過自她離開楚州府衙后我再不知其蹤跡。”
“沒了?”
“沒了。”
見問不出什么這人又換了一種語氣威脅道:“你可知我是誰,你若但敢騙我……”
江守君面色凝重,“不敢欺瞞妖王。”
“好眼色,不過我不喜歡太聰明的人。”默了一會,又道,“既然這是個烏龍,我當賣罔懸一個面子,你走吧。”
江守君:“……”怎么走?
江守君順著妖王的話動了動腿,那股鉆心的勁又沖出來,細細密密的冷汗從額角直流向下頜。江守君死死咬住唇不讓自己發(fā)出聲來。
妖王看出她難堪之處,毫無誠意道:“下手沒個輕重,下次一定告誡他們。”
一雙烏黑眼瞳骨碌碌轉了一圈,又對江守君說:“你這傷別說出褚源,恐怕走都走不得,這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不如你就先在我這住下,我奉你為座上賓,我來盡地主之誼,如何?”
還沒等江守君開口,先一步被他打斷,妖王朝著宮門口那兩個呆傻癡愣杵在門兩側像當門神的妖怪喊道:“還不快來把人拖……請出去歇息。”
第28章 流離命斷魂歸無處
自東方北海而來的冷濕氣越過睞山山脈溢入褚源,漸聚起冷雨寂寂。
待那兩個愣頭愣腦的妖怪終于把人帶走后,旁邊蛇妖終于按捺不住自己的話匣子,忙問妖王道:“王上英明,您是想借這人與司主罔懸的牽連,把這罔懸再引進褚源,然后叫她有去無回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