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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中忽而疼痛難忍,邁了兩步腿間鮮血淋漓,染紅了身上薄衣。
她腦子心里慌得不行,連忙將身上濕涼外衣褪下。跌跌撞撞走到臥房里,艱難地扯下被子在床上蓋好。
外面晨光慢慢透過窗框照進(jìn)來,照見滿地滿床斑駁血跡,散發(fā)出的鐵銹氣混合著降雨后的土腥味把人壓抑其中。
商如嫻困在其中不得解脫。
自那日祭山神后,商頌明替妹妹活祭,商如嫻逃出望月谷后。
商母在家里找不著商頌明,日夜苦等,年紀(jì)大了也經(jīng)不起打擊,終日以淚洗面?zhèn)搜郏瑥拇穗y以視物,無論看什么都是霧蒙蒙一片。
商母立在門口,顫顫巍巍扶住門框,鼻尖聞到了濃重血腥氣。
山間鄉(xiāng)野多豺狼,也有虎豹進(jìn)屋檐下棲身養(yǎng)傷的先例。
商母手里緊緊握著柴刀,顫抖著身子打開了臥房門。
地上是觸目驚心的血跡,走近看時(shí)恍惚瞧見是個(gè)沒臉沒皮的怪物,亂披著長發(fā),嘴里發(fā)出野獸般的吟叫,身體裹在被血浸透的被子里。
商母幾乎是被嚇得四肢發(fā)麻,好容易才舉起了柴刀,毫不猶豫往那怪物身上砍去。
一刀接著一刀,深陷在骨肉里。
肚子被粗鈍的柴刀剖開,已經(jīng)成型的嬰孩混合著腸子被掛扯出來。
商如嫻死了。
腐臭氣傳遍整座山谷,幾日后人們在商家尋到了她不成樣子的尸身,草草裹了席扔得遠(yuǎn)了些。
至于是被哪里來的野獸將她的尸體拖到井里就不得而知。
連帶著她的怨氣,一起被隔離在望月谷外。
至于趙萍,見商如嫻下場如此慘烈,一時(shí)也斷了要出谷的念頭。
第10章 拋塵恨凈身入空圮
千石浴火,倏而倥傯。
江守君觀眼前觸目驚心的回憶后閉了閉眼,長嘆一口氣。
可憐這女子步步苦難,萬般不由己。
耳畔聽得司主重聲道:“我說,你把我如何挑唆趙萍再說一遍。”
那男人見面前女鬼消失不見,膽子又大起來拔高嗓子對他說。
“我不知道這幾年你去哪里了,把自己母親一個(gè)人丟下不說,如今趙萍當(dāng)做山娘子,若非受你蠱惑她怎么會從山神廟里跑出來!”
“我知道你與趙萍兩情相悅,此番必是念了舊情要來帶她走,但你置谷里人何地?你妹妹惹了神怨,你是沒瞧見她的慘狀……”
“閉嘴!”
商如嫻還附在江守君身上,用她的身體站起來,五指成爪就要往那男人脖子上掐去。
一旁司主見狀下意識就要往她身上踹,霎時(shí)也忘了管江守君身體受不受得住。攸里連忙擋在她身前攔住。
攸里:“司主,這個(gè)踹不得。”
想象中的手并沒有掐在那人脖頸上,反被江守君傾盡全力控制住。這副身體被兩方力道操控著,瞬間脫力倒在地上。
那男人被嚇得往后退了幾步。“嘿,你這小子要干嘛,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江守君自幼扮男裝,如今雖外面著了中衣襯裙,但讓外人瞧了還是有些雌雄莫辨,只當(dāng)是位生得柔和相的公子哥。
后面那些舉戈立矛的人又如螻蟻涌巢一般回來了,一排排人影漫過來,將此處圍得水泄不通。
李蠻子在前頭應(yīng)該是聽見了幾人交談的,一把把那男人扯回來。
壓低了聲音急切對他說:“老許!那不是商頌明。”
“我他娘眼睛又不是瞎了,這人都杵我臉上了,我還不認(rèn)得么?”
“當(dāng)年你我都看見有人上了那轎子,后來商如嫻被她娘親手殺了,那轎子上的還能有誰?”
“你是說商頌明入的山神廟?”那個(gè)叫老許的男人瞪大了雙目,愕然道:“可他怎么可能活得下來?那現(xiàn)在站在面前的還是人……”
最后一個(gè)“嗎”字還沒說出口,李蠻子快被他蠢瘋了,連忙捂住他的嘴。
“自然不是。”司主伸手將江守君身體扶起來,掌中劍被他隨手挽了個(gè)劍花,語氣平淡。
商如嫻心里一驚,借著江守君的身體抓緊了他,指甲嵌進(jìn)他的胳膊里,透過薄裳流出血痕。
力道盡了十分,司主堪堪忍下沒急著甩開她的手。
淡淡掃她一眼,“我不是你哥哥。”
“你……你究竟是誰?為什么會附在他身上?”嗓音歇斯底里,與這具身體原本知禮守節(jié)格格不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