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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前面的幾個男子聽聞此言后給自己壯了膽子,揚起手機的木棍子就往趙萍身上打去。
還沒等棍棒落下,趙萍站起身來躲,他一手掐著林三嬸脖子,另一手將手上黑氣撣落,二人立即隱匿在黑霧里消失不見。只留下眾人錯愕。
山谷盡頭靠著從山頂源源不斷傾瀉而下的瀑流飛濺。落在山崖下巨石上,偌大的聲響屏蔽開山間雜音,使飛鳥走獸都振聾發(fā)聵。
山崖下,一戶破舊茅草屋與旁側(cè)肆意生長的草木融為一體,雜物沒人清理,看起來像是荒廢很久了。
山風(fēng)呼嘯而過,商如嫻借著趙萍的身子松開了握住林三嬸脖子的手,低聲對她道:“三年了,你還記得這是哪里嗎?你又可還記得我是誰?”
林三嬸瞪圓了眼欲驚呼出聲卻死活喊不出來,最后張了張嘴比了口型:“商如嫻……”
她癱倒在地上涕泗橫流,已經(jīng)快辨別不出原來的模樣。
商如嫻欠身蹲下目光與她齊平,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對她道:“是我,你在此處不要出聲,我進(jìn)去看看我娘便回來。”
一句“是我”將林三嬸心里擊得崩潰,她被商如嫻施了咒動彈不得。說罷,商如嫻赤腳踏著滿地青蔥雜草走進(jìn)破茅屋里。
長勢幽深的草葉上不避鋒芒,如刀尖薄利的葉片蹭在腳踝小腿處,割出零星血痕。
屋里果然有人,她推門而進(jìn),讓本來陰森不已的茅屋里多充斥了一絲光亮,卻并沒有讓人心生慰藉,屋內(nèi)溫度驟然下降。
縮在墻角里的人似乎察覺到了,嘴巴里含糊不清的念著什么,又佝僂著背爬到木桌子底下去了。
那人看起來十分蒼老,滿頭白發(fā)散落,應(yīng)該很久沒有打理過全都結(jié)成縷,穿著一層薄薄污黑單衣,打滿補丁的衣服有些不合身的小,枯瘦的手臂與腿裸露出來,幾乎遮蔽不住身體。
家徒四壁,屋內(nèi)除了一張床與桌子以外沒有其他陳設(shè)。
商如嫻赤著腳走進(jìn)去,有些滑,是昨夜漏進(jìn)來的積水。
“娘。”商如嫻走到木桌前喚了一聲她,語氣依舊寒涼。
第7章 素女怨逐聲明滅里
山中青嵐裊裊起,可聞冷霧靄靄聲。
驚蟄里,早春山花錯落有致,點綴煢煢素景,蟄伏其中的驚鴻竇然振翅而起,銜去一枚春意。
江守君與司主二人行于深山幽林里,前面人提著劍一襲紅衣,落地點塵不驚。身后人僅著白色中衣,在料峭山風(fēng)里顯得整個人很單薄。
“你雖不是谷中人,但我沒有別的問處,再同我講講你來時事吧。”
司主撥開攔在身前的青蔥濃郁的枝葉,側(cè)身讓了一條道給江守君。
江守君垂眸回應(yīng)一聲,將事情原委言簡意賅地說清楚。
司主聽得皺起眉,深思道:“所以應(yīng)該是有人代替那個叫商如嫻的女子進(jìn)了睞山廟,而代替她的正是我現(xiàn)在用的這副身體。”
溪流奔快,山中瀑流泉聲叮咚作響,從山體另一側(cè)遠(yuǎn)遠(yuǎn)傳來。
“不錯。聽谷中人云山娘子不可經(jīng)人事,還需通過占卜,選拔條件可謂嚴(yán)苛。”江守君話說一半抿了抿唇繼續(xù)說。“只不過這人明明是個男子,為何也能送入睞山廟里……”
司主隨手提劍斬開身前及腰身的雜草亂木,不甚在意地踢往一邊,清出一條路來。
他頭也不回對江守君神秘道:“這就有趣了,不過我想我們很快就會知道答案的。”
側(cè)身疾風(fēng)決絕而過,下山的路雖然難行,但路程并不長。
路旁抱團(tuán)而居的村戶多了起來,漸漸有些人聲。
面前男人腿長走得又疾,雖說江守君身量也很出挑,但畢竟腿上落了傷,隔一段路便要追他一段,好不容易下了山便氣喘吁吁。
不過她素來是知禮守節(jié)的,并沒有將不適露出半分,即便身子再受不住也能很好地藏在她一貫波瀾不驚的神情下。
“我們這樣貿(mào)然進(jìn)到村子里,會不會明目張膽了些?”
眼見又要被落下距離,情急之下江守君抬手拉住了那人寬大的衣袖。
那人立在原地愣了愣,回過身來:“明目張膽點也無妨,只不過我身上用著這身皮,確實容易招禍?zhǔn)隆!?
他摸了摸腦袋,之前那匹紅娟布蓋頭還半死不活的吊在身后發(fā)梢上。
索性扯下來綁在面上。
“我這樣如何?”
江守君:“……”
絹布上面還繡了大朵大朵的紅花。
一個身高體闊的男子,身上紅裙繡鞋絹布遮面。看上去真是辣眼又突兀。
戴了比不戴還引人注目些,活像個變態(tài)。
江守君本意是二人避著些人家走,但哪想這人心里不甚在意會不會拋頭露面,這般行徑不過是為了敷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