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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明天和意外究竟哪一個先到呢,紀奚也不知道,誰都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紀奚在走廊上陪小朋友玩了一會兒,見病房門從里面被人推開,程頌安推開房門,見到了站起來朝著她走過去的紀奚。
“阿姨,我們回去吧。”
見程頌安臉上并沒有任何紅色印記,神情也沒有出現任何的不適,紀奚總算是放心下來。
“安安,咱們回家吧。”
看到程頌安的神色,紀奚知道她現在差不多已經擺平了一切,她一直都很相信程頌安,知道對方從來不會讓她擔心。
夕陽斜斜照在程頌安臉上,她朝著紀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阿姨,我想吃你做的青椒釀肉。”
“好。”
紀奚微笑著點頭:“好,咱們先去菜市場看看。”
·
“談薇,你這是什么意思?”
楊子嵐被談薇堵在巷子最里頭,她的臉憋得通紅,此刻蹲在地上瞪著紀奚怒目圓睜。
“我什么意思?”
談薇穿著雪白的襯衫,襯得臉色雪白,一雙漂亮干凈的眼睛眨了眨:“我什么意思你還不知道嗎?”
“文念念明明就是你推下去的,你現在想讓我給你頂罪,真的想把我當傻子了嗎!”
“是嗎?”
談薇輕蔑一笑:“可是在一中,我說什么就是什么,我說是你推下去的,就是你推下去的,你還有什么話好說嗎?”
楊子嵐狠狠喘了一口氣:“那天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推下去的!”
談薇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她往前走了一步,只見楊子嵐嘴唇發白,哆嗦著往后挪了挪:“別過來!我要報警了!”
“你覺得報警有用嗎?”
有用嗎?
沒有用。
當初文念念那件事鬧得那么大,到最后不還是逐漸被時間抹平了,現在根本沒人還記得文念念這件事,或許有人會提起那么一嘴,也只是默默惋惜幾句,很快就恢復了嬉皮笑臉的面容。
“談薇,我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我保證不會把文念念的事情說出去的。”
文念念被談薇從天臺上推下去的那一天,她正好丟了一個草莓熊鑰匙扣去找,結果卻碰見氣喘吁吁獨自一人奔向天臺的文念念。
楊子嵐發誓,如果那天她不去撿自己掉的鑰匙扣的話,興許也就不會碰見文念念被推下去,她沒有親眼看到那一幕,也沒有被談薇抓住把柄,要挾她做出一些不情不愿的事情。
她斤斤計較,貪婪小氣,楊子嵐看清了自己的本性,可她卻不認為這點壞毛病是毀了她人生的絆腳石。
這一切都是她誤打誤撞造成的局面,楊子嵐知道對于談薇來說,她的家世什么也算不上,胳膊始終擰不過大腿,可是要讓她把害死人的罪名攬在自己身上,楊子嵐哪怕是從樓上跳下來都不可能擔這個莫須有的罪名。
然而,忤逆談薇的下場就是,她被照死里打了一頓。
蘇城那天下了暴雨,楊子嵐拖著殘破不堪的身軀,一瘸一拐走在雨里。
一柄黑色的雨傘穿梭在被水珠打得淅淅瀝瀝的街道上,楊子嵐忍著被雨水澆洗的劇痛,經過打著黑傘的那個人身邊時,鬼使神差抬頭看了一眼。
只見程頌安目不斜視,穿著白色的校服襯衫,側臉雪白如玉。
距離下雨那天遇到楊子嵐已經過去三天了,程頌安三天沒有見到過楊子嵐,她的座位上空空如也,只剩下滿桌子凌亂不堪隨意丟棄的空白試卷。
其實文念念從天臺上掉下去那一天,程頌安看見的不止談薇一個人。
她在警察到來之前,瞥見一個急匆匆的身影。
她宛如一具不會動的雕塑一般站在原地,渾身上下動彈不得,那雙沾滿紅血絲的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個匆匆逃離的狼狽身影,將那一幕永遠記在了心里。
程頌安在十八歲生日那天許了兩個愿望,一是希望能和紀奚永遠在一起,二是希望自己憎惡的所有人都得到應有的報應。
程有金已經被催債的那群人活活打死了,他的下落和暫時居住的地方,都是程頌安透露出來的。
她想,這場冤孽也是時候該解脫了。
和楊慧蘭斷掉母女之情的那一天,程頌安哭不出來,她想微笑著面對紀奚,讓紀奚知道,她很堅強,她已經成長為一個大人了,讓紀奚不要以一個看小孩子的眼光看自己。
五月份的天氣說變就變,最近這些日子瓢潑大雨已經是司空見慣的景象。
程頌安每天都坐公交車上下學,紀奚做飯技術也越來越好,其實都是一次次失敗品堆積出來的,不出意外,那些做出來的“失敗品”無一例外都進了程頌安的肚子里。
“安安啊,中午我給你做了鹽焗大蝦,一定要準時回來吃哦。”
眼見高考越來越近,紀奚也開始焦頭爛額起來,按照程頌安年級第一的水平,按理來說不會有著急的,可是紀奚每次看著程頌安整日來笑呵呵的模樣,越品越覺得擔心。
“阿姨。”
程頌安和紀奚睡在一張床上,她從胸口緊貼著紀奚的后背,說話時候的震動仿佛能從后背傳向紀奚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