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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漾點了點頭。
冬夜的天很冷,風像刺刀刮在臉上。
溫漾趴在哥哥寬厚溫暖的肩膀上,看著哥哥背著她走下天橋,沿著人行道一步步往前走著,重新走入這個世界。
“哥哥。”
她將臉貼在他的肩上,問:“你想不想養一只白色的毛絨小狗?”
許珩的步伐很穩,托著她朝前走著,“阿漾想養狗了嗎?”
“不是,”溫漾的聲音悶悶的,“我是這只白色的毛絨小狗。”
許珩似乎笑了一下,回道:“那哥哥很想養。”
“小狗會拆家的。”
溫漾小聲提醒:“哥哥,他們說狗狗都會拆家,總是搞破壞,主人嫌麻煩就會扔掉。”
“那是因為狗狗的需求沒有被滿足,所以才會生氣。”
哥哥的聲音很溫柔,“養狗狗并不是簡單的事,阿漾,只是給予食物和水并不算養,還需要陪伴和愛,狗狗會拆家是因為旺盛的精力得不到消耗,只要每天帶它出去玩,就不會拆家了,是不是?”
“一點也不省心。”
溫漾低著頭評價。
哥哥便笑,“是啊,一點也不省心。”
安靜了會兒。
仿佛有一聲輕嘆。
“阿漾,”他的聲音很輕,被冬夜的風吹得有些模糊,“小狗以為是小狗需要主人的照顧,其實是主人需要小狗的愛。”
溫漾趴在他的肩膀,側過頭,望著路邊的車流行人,偶爾有人會好奇地看過來。
“咖啡。”
溫漾忽然說。
“什么?”
“哥哥的身上好像有咖啡的味道。”
溫漾嗅了嗅。
許珩垂眸看了一眼,才注意到襯衣上的咖啡漬,說:“應該是工作的時候不小心蹭上的。”
頓了一下,他問:“很難聞嗎?”
“不難聞。”
溫漾說:“哥哥,我有點餓了。”
許珩唇角彎了一下,揶揄道:“原來我們阿漾是靠咖啡開胃的。”
溫漾沒有說話,只是聞著哥哥身上清冽的氣息,忽然有了很想咬一口的沖動。
毫無緣由。
很想咬哥哥。
她目光落在哥哥的側臉上,抬起手捏了一下,溫熱的、柔軟的,感覺很好咬的樣子。
哥哥并沒躲開,只是笑著求饒:“好了,哥哥不說了。”
“哥哥,我能咬你一口嗎?”
溫漾忽然問。
許珩微微一愣,隨即玩笑著說道:“我們阿漾真的變成一只小狗了?”
見她不說話,他又哄著,“哥哥錯了,我以后都不說了,阿漾這次放哥哥一馬怎么樣?”
溫漾安靜地注視了一會兒哥哥的側臉,才收回視線。
或許真的如哥哥所說,所以才會有想要咬哥哥的沖動。
“哥哥,我要吃那個。”
她指了指路邊的一個烤紅薯的流動攤位。
“好。”
許珩將她放了下來,走到老板面前,要了兩份烤紅薯。
從老板手里接過后,他剝開一半的紅薯皮遞給溫漾,說:“阿漾等一下。”
溫漾抱著烤紅薯,看見哥哥拿了一張紙巾裹在塑料勺子的一端,柔軟的紙巾一圈圈纏過鋒利粗糙的邊緣,直到完全不見,他才遞給她,“好了,阿漾吃吧。”
“謝謝哥哥。”
溫漾接過來,一小口一小口地挖著紅薯吃。
溫熱又甜蜜,驅散了冬日的寒氣。
兩人并肩著站在路邊,一人捧著一個烤紅薯吃著。
夜色安靜清冷,分明是在一個完全陌生的街道,卻莫名有了一分家里才有的溫暖。
“我吃好了,哥哥。”
溫漾說。
“好,阿漾給哥哥。”
許珩正要接過來拿去扔掉。
溫漾卻搖搖頭,朝他伸出手,“哥哥請我吃烤紅薯,我去扔。”
許珩笑了一下,沒跟她爭,將塑料袋擰好遞給她,“好,阿漾去。”
垃圾桶就在幾米外的路邊。
她拿著兩個塑料袋走過去,扔進去。
而后。
她垂下眼,解開左手上戴了很久,早已舊得失去顏色的腕表。
長久被掩蓋而不見天日的皮膚被冷風吹過,莫名地瑟縮了一下,有些不適應的空蕩感。
幾秒后。
那股不適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積壓多年的陳石挪移開后,底下隱秘的蠹蟲四散而去。
似乎,這一點也不可怕。
她彎下身將腕表扔進了垃圾桶里,聽見了一道沉悶的仿佛遲到很久很久的回聲。
“哥哥,”她回過身,朝哥哥跑過去,“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