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另一側站著的是姜煙,她身邊有兩只行李箱,雪白的面容十分平靜。
“小漾,”她說,“去收好你的東西。”
溫漾什么都沒說,沉默地往樓上走去。
許珩抿著唇,緊跟而上。
“阿珩。”
許硯忽地出聲,語氣很平和。
許珩的腳步硬生生停了一下,回過頭。
父子之間多年的默契,哪怕什么都不說,他也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但他只是一頓,而后收回目光,上了樓。
溫漾的房門開著,從外面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許珩站在門口,看著她站在書桌邊,將上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收好,然后去拿行李箱,因為行李箱大而笨重,她力氣小,拿的時候有些費勁。
下一秒,有一只手從她手里接了過去。
她側過頭,看見哥哥……如今已經不能在稱為哥哥了,看著許珩沉默地打開行李箱,將她的東西整齊仔細地收好。
然后是衣服。
許珩疊了幾件以后,忽然頓了一下,衣帽間很大,里面有許多衣服是父親提前添置好的,全都是幾個熟悉的牌子,而溫漾自己的衣服很好辨認,收起來并不費力。
問題在于,她的衣服全都已經分門別類地收在了同一個衣柜里。
就像是……早已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阿漾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許珩動作停了下來,忽地問。
溫漾沒回答,只是蹲了下來,將衣服疊好,放進箱子里。
來回幾次后。
許珩忽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是在你問那個問題之前嗎?”
“……”
溫漾不得不停了下來。
四周很靜,靜到讓人感到難以忍受。
“是嗎?”
許珩又問了一遍。
溫漾垂著眼,輕輕地抽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告訴哥哥,是嗎?”
他微微用了點力,重新握住了她試圖抽回的手,溫柔的眉眼在這一刻染上了一點隱秘的固執。
“是。”
終于,溫漾給出了答案。
于是手腕上的那道桎梏忽然就松開了。
許珩像是笑了一下,長睫垂著,分不清是釋然的解脫還是荒唐的自嘲。
“是我錯了。”
他說。
聲音很輕,像喃喃自語。
“是哥哥錯了。”
原來當初的那個問題,其實是求救的信號。
只要一個否定的答案。
哪怕到了今天,也還有轉圜的可能。
可惜他太愚笨無知,只看到自己那隱晦不堪的某次目光停留,某個無法對視的閃躲。
因為太清楚這是一個注定無望、錯誤的可能,所以一切都要扼殺在萌芽的時候。
可惜似乎矯枉過正了。
以至于讓溫漾以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因為那個已經再沒可能的身份。
他蹲在行李箱旁邊,低著頭,從溫漾的視角無法看清他的神情,“阿漾……”
“哥哥沒有錯。”
溫漾忽然開口,然后學著哥哥以前安慰她的動作,一下一下,很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地說:“不是哥哥的錯。”
“阿漾,”他眼睫慢慢抬了起來,看著她,“還肯認哥哥嗎?”
溫漾肯。
但現實并不會因此而改變。
她只是說:“沒關系的,哥哥。”
她張開纖細的手臂,輕輕環住他,聲音輕輕的,“沒有關系,哥哥。”
許珩垂著的手指輕輕一跳,而后慢慢抬了起來。
就在他的手即將覆上溫漾的肩時,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溫漾松開了手,轉身去接電話,聽見母親的催促,沉默兩秒,回:“嗯,我會盡快的,媽媽。”
許珩懸在半空的手落了空,指節輕輕蜷了一下,然后放了下來。
溫漾再次回來時,手里多了一個信封。
“哥哥,給你。”
她蹲了下來,認真地看著哥哥的臉,像是在用目光將其描摹下來,然后記住。
“不要擔心,”她說,“我會照顧好自己。”
許珩嘴唇動了一下,似是想說什么。
“其實……”
溫漾知道這應該是最后一次見哥哥了。
今天踏出這扇大門以后,兩個人的所有聯系都會從此斷開,各自回到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