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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老兒嘟囔了幾句, 傅靈佩沒聽清, 只聽場中那人聲音清朗如潺潺流水,在場中流淌:
“諸位既已來齊, 云滌便不多作贅言, 元嬰大比,一共兩場。今日,是第一場,為濯手探花。”
“呸!真真老不羞,一把年紀還要充作少年郎。”這回,傅靈佩聽清了。
上面還在繼續講解規則:
“諸位可看見前方的萬里蓮海了?”
云滌手掌往下一落,原本堆堆簇簇開在一塊的白玉蓮臺倏地分離開來,無規律地分布在各處,其下圓柱形的莖柱也倏地往下生長,約長至八百丈才停止。
“此處一共二十座白玉蓮臺,你們要做的,就是探到這白玉蓮花,并守住一炷香時間。不拘生死,手段不論,只要你能搶到并守住一炷香,便可得到進入下一場比賽的資格。另外,需補充兩點,除開馭獸宗,其他門派不得攜帶靈獸入場。”
“不得使用七品及以上符寶。”
“不得使用七品及以上陣盤。”
“……總而言之,逆天之物不得用。”
這規則一定程度的保證了公平,畢竟如七品符寶等物之類,雖極其稀罕,也難保哪個行了大運的得到,但凡祭出,連化神修士都需退避三舍,若用在元嬰修士的比賽里,不僅是大材小用,怕是這蓮臺基座都得毀了。
便是出于這靈寶的愛惜,也不會允許使用。
場下修士也表示理解,畢竟大部分人……都是見都沒見過這般好物件的,比賽中真禁止了,反而對他們有好處。
“可還有其他異議?”
“若有人有瞬移之術,該當如何?”
云滌淡淡一笑,“那還需有守臺之能。”
“所以,比賽絕對公平。我等要選之人,必不是依靠外物的懦夫,云昬,可不像玄東這般安逸,危機處處,沒有強大的戰力,還不如在此養老的好。”
這話說的極不客氣,云滌好似沒看到底下人驚怒不滿的神情,接著道:
“若無異議,那比賽便開始罷。”
“等等!云滌道君,我等還有一問,若是中途不想打了,可否直接退出?”
云滌驀地一笑,笑意仍是清淡,卻帶了絲冰冷:“比賽期間不得中途退出,需等二十座蓮臺主全部選出,方可結束。至于比賽之時,爾等是愿意找個角落呆著,還是渾水摸魚,那純屬自便。”
話音一落,全場嘩然。
清玄忍不住拍腿罵了句:“他媽有病!”這不是鼓勵死人么。
“我知道諸位心中不忿,不過這不忿,且放在比賽中才好。我等要的,是可奮勇搏擊的云豹,而不是中途畏縮的綿羊。若搶不到蓮臺,能在比賽中保護好自身性命,亦是一種本事。”
“如此,比賽開始。”
“我該回了,比賽且小心。”
丁一將傅靈佩落下的一絲頭發別入耳后,頓了頓,重新與清玄揖手作別,便直接回了歸一派那一群中,站在陸天行椅背后。
傅靈佩收回視線,嫵清已然走了過來,她面色凝重,參賽者共有三十六,這一回需直接淘汰掉十六個,而這般的亂斗,蓮臺與蓮臺之間相距遙遠,便是聯合都不成。
若有人想助其余人先得了名額再去奪自己的,很可能到最后什么都落不著,畢竟一炷香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時間可不等人。
天元派雖對外還算團結,氣氛不錯,可在這等關乎個人命運之時,總要各自爭上一爭的——畢竟報名參與,都是為了自己的前途一搏。
最多,就是錯開彼此爭奪的連臺罷了。
“靜疏,這回難辦了。若還是淘汰制便也罷了,失敗就認輸,沒甚大不了的。可這不拘生死的規則一出,便是一場大亂斗,到時殺出血性來,必是尸橫遍野。不說三大派,那些散修必然是要豁出性命去爭搶的。”
嫵清的顧慮不可謂沒道理。
即便玄東界承平許久,可散修并沒有門派做依賴,亡命之徒多出,手段狠辣之人比比皆是。
可顧慮也無用。
“諸君可有什么想法?”傅靈佩問在場的其他天元修士,楚蘭闊板著一張臉冷冷道:
“瞻前顧后,打便是了!”
極其符合他一貫簡單粗暴的想法。
“可……”有人猶疑。
傅靈佩突地粲然一笑:“師尊所言,便是靜疏所想。諸君想得太多,屆時反是不成。都已走到如今,不去拼上一拼未免可惜,只還需把握一個分寸,事有不成,急流勇退保住性命才是。”
若不去爭奪蓮臺,想必其他人也不會多作攻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楚蘭闊這才滿意地“晤”了一聲。
一行人踏云而起,直接走到了賽臺入口處。目光往下落,其下是萬里云海,一朵朵蓮臺似是憑空長出來的,云滌廣袖一甩,旁人還未感覺如何,便都被隨機甩在了不同的地方。
傅靈佩站定,只覺身周狂風呼嘯,她喚出從一,七劍嗖嗖嗖地護在周身,將她包攏在了劍陣中。神識往遠處一探,空曠無人,但見一根雪白剔透的白□□柱。
她心中一喜,凰翼一展,人便直接踏云直上。傅靈佩沒有直接去到莖柱旁邊,那邊是事故高發區,極其容易與人撞上。
云滌道君所言有些不盡不實,傅靈佩總覺得其中必還有些是被他隱了的,還是穩妥些好——畢竟,要守一炷香,也不是容易之事。
八百丈的莖柱對元嬰修士也不過是一個呼吸的時間。何況傅靈佩一雙凰翼的速度,她遙遙停了下來,一里外的蓮座美輪美奐,不過一個腳掌的臺座之上,空空如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