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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是怎么進來的么?那年我不過十歲。”賈纖露出一個得意地笑,在老邁的臉上更是觸目驚心。
“我十歲已經(jīng)長得很不錯了。在外那幾年的經(jīng)歷告訴我,一個女孩子,特別是長得不錯的女孩子,總要比常人來得有優(yōu)勢。我搭上了一個天元的內(nèi)門弟子,他家族勢力很大,給我弄來了一個推薦的名額,我就進來啦。”
一瞬間,她的神色亮的驚人。
“可是,我還只是個孩子呢。”她故作俏皮地撇撇嘴,“那人恬不知恥地便要我伺候他,可是,我不愿意了。就趁著他一起出門的時候,給他下了藥。哇!那妖獸過來的時候,我都嚇死了。砰砰砰,血流得滿地都是。然后他就一動不動了。”
傅靈佩靜靜地看著賈纖。神色有些憐憫,卻被她看到了。
“你在可憐我?”她咯咯咯地笑著,十分驚訝:“可是我不覺得我可憐。我走的每一步,我都心甘情愿。”
此后,她便慢慢地在天元門安生立命起來。身邊一直圍繞著形形□□的男子,不過那些人都是為了一親芳澤,別有目的。她很不喜歡,可是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利用這些達到目的。
所以她雖然只是三靈根的資質(zhì),倒也修得不慢,竟然在二十五歲的時候便到了筑基初期。
“那一天,我在外游歷,與人結(jié)成小隊。沒想到隊里的三個男修都聯(lián)合起來,要淫辱于我。我不從,他們便干脆給我下藥。沒料到朱師兄從天而降,救了我。即使我衣冠不整,他也沒有趁人之危,而是溫柔地給我披了件衣服。當(dāng)時我就想,就他啦。”賈纖溫柔地道,臉上露出一個少女般夢幻的笑,像是陷入一個極美的夢境。
傅靈佩無言。
這也確實是朱師兄的風(fēng)范了。不過,賈纖所處,一路走來,也委實險惡了些,生活沒有溫柔待過她,不過一個普普通通但凡有點良知的修士,也都會這般做。而她卻把他當(dāng)做了救命稻草來愛慕敬仰。
“可是,朱師兄有心上人了。”賈纖委屈地癟癟嘴,本來就癟下去的嘴更難看了,可她仍然不自覺,仍然做出一副少女姿態(tài):“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于是,我就想辦法接近秦綿。可是這秦綿也太蠢了,整日里打抱不平,無憂無慮樂樂呵呵的,真的看著很不順眼。然后,我略施小計,她就幫我啦。”
“可惜碰見了我。”傅靈佩笑道。
“是啊,可惜被你撞破了。”
“我不過只想要她一個朱師兄罷了,她為什么不讓給我,她都有這么多了。”
“所以,即便代價是你的命?”
“是,即便是我的命。”賈纖大笑了起來,稀拉的牙齒嚇嚇嚇地透著風(fēng),眼神瘋狂:“我多想要成為她啊,所以我跟著她,與她做朋友。可是,這一切都被你毀了。”
“所以,我想了一個主意。這樣,她就再也擺脫不了我啦。”賈纖癡癡地笑著,神情安靜,一如嬰兒。“我為她死了,她與朱師兄就再也不可能啦。哈哈哈哈哈——”
“可是,這樣值得么?”
傅靈佩百思不得其解。修士修仙,修的不是心,不是透徹如琉璃么?賈纖這般,很快便要香消玉殞了,只為了在秦綿和朱玉白之間種下隔膜,值得么?
“值得,怎么不值得。”賈纖的眼睛亮的發(fā)光,“你覺得修仙最重,可我不愛那些。我只想要我喜歡的人記得我,珍視我。既然我得不到,那我就毀了,誰也別想得到。”
傅靈佩輕輕搖了搖頭,果真世間百種米養(yǎng)百種人。她不能理解賈纖的選擇,卻仍然感激她救了秦綿。雖然她的動機不純。
“我想,即便是只有那么一分,你也還是喜歡秦師姐的吧。”傅靈佩了然。
秦師姐雖然天真,但不愚蠢,坦率仗義,相處久了沒有人會討厭她。
賈纖卻掙扎起來,神情猙獰。
“不,我不喜歡她——”慢慢地,竟然嗚咽起來,雙手蒙在眼上。半晌不說話。
“我只是渴望成為她——”
也許每一個痛苦掙扎的靈魂都渴望純粹。即便靠近了,會被刺傷,會想占有,但仍然無法抗拒。
傅靈佩輕輕為她掖了掖被角,讓她一個人呆著了。
“明日,我再來瞧你。”
傅靈佩慢慢走著,她與賈纖互不理解,她不能理解賈纖的愛恨情仇,賈纖亦不能理解她的問道之心。不過,她卻仍然敬佩她,感激她。
傅靈佩面色沉重,沉吟許久。
經(jīng)過秦綿的房間時,看到朱玉白仍然靜靜地守在門外,心里不由想起了賈纖,不由有些難過。不知道是為了賈纖的癡,還是朱秦二人的前路。
她忍不住嘆口氣,此際,又回到了原點。賈纖,仍然成為兩人心中的一個結(jié),且比過去更深更重了。
“秦師姐想必一時半會醒不來。師尊呢?”
“師尊在與丹峰峰主討論。極力想辦法救上一救。”朱玉白眉頭緊蹙,揮揮手讓她自便,神色間頗為苦惱,“既你已經(jīng)瞧過了,無事便回罷,我守著就是了。”
傅靈佩見此,直接去了執(zhí)事堂。
之前懷中隱隱傳來動靜,她的端瑜草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手了。
那邊已經(jīng)等著了,一個年輕女修,眼睛敞亮,毫無陰霾,與賈纖截然不同。傅靈佩忍不住盯了一眼,才輕聲道,“是你接的任務(wù)?”
“是的,傅前輩。”那人恭敬地取出一個玉盒,“我這有三株端瑜草,不知前輩是要——”
“就三株吧。”傅靈佩心情不算太好,也不愿廢話,直接丟了一瓶十五粒培元丹過去,取了便走。紅衣經(jīng)過,如摩西分海,執(zhí)事堂有一瞬間的凝滯。
“今日傅前輩心情好像不太好。”
“傅前輩就算是心情不好,也依然美艷無雙啊。”
“今日我等真有眼福。”
傅靈佩迅步飛揚,很快執(zhí)事堂一切都被拋諸身后。
她的心,仍然一半牽在丹峰,一半落在這端瑜草上。
洗靈根之事,不能再拖了。
她匆匆回到洞府。
此次煉丹,至關(guān)重要,原料也不多,只夠煉上兩爐的,未免旁人打擾,她直接關(guān)閉了洞府傳訊。誰也進不來,除了嬌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