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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承之地,自有其規(guī)矩,擇人也不該由性別決定。那人言語中透露的信息,卻讓傅靈佩有不祥的預感。
“看起來,你們交情甚篤。”那人另起話頭,也不理會傅靈佩的發(fā)問。一只手輕輕撫了撫袖口的纏枝花,一臉惆悵懷念。“等了上萬年,才等來了你們?nèi)恕!?
許是許久未與人搭話了,那人逮到機會,反而嘮嘮叨叨個沒完,題外話說了一堆。
此時距離秘境關閉只有兩日半了,扣除一日的回城時間,若是多耽擱一會,便多一會風險。
可——
眼前之人脾性古怪,若是貿(mào)然打斷其話語,怕是會壞事。
傅靈佩只能硬著頭皮聽下去。轉頭看去,丁一卻微側著臉,神情專注。
她的心也隨之慢慢靜了下來。聽著聽著,倒也能總結出些信息來。
邀月宮原是上古修仙界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派,傳承久遠。卻在萬年前卷入當時的修真界浩劫,門人十不存一。最后為了保存實力全派遠遷,走之前將傳承之地打入地底。
不過此前沒有任何一個修士能成功進到這傳承大殿,這人卻是等了有萬年之久。
傅靈佩不由有些憐憫。
這等歲月,莫說只是一抹神識,便是一個完整的人,在這常年的孤寂和等待中,又怎能不瘋狂。只是有些話嘮罷了,已算是意志堅定了。
不過傅靈佩很快便收回了前言。
此人,早已瘋魔。
“噢,我叫齊玉衡,邀月宮的護法長老之一。”他鄭重地自我介紹道。略點了點傅靈飛,“這丫頭倒是機緣極好,直接通過我們邀月的一條密道,一路骨碌骨碌地滾了進來,也未受什么苦楚。”
“我真的等得太久啦,許多事都記不清了。”齊玉衡摸了摸鼻子,一副茫茫然,口中喃喃自語道,“第一個千年,我告訴自己,即便來的修士不合規(guī)矩,心性上佳資質卻差,那我也讓步。第五個千年,我告訴自己,隨便來一個修士,我都能接受。可是這都過了萬年了……”
齊玉衡神色詭異地笑了笑,“我此前以心魔起誓,勢必要讓來人痛苦萬分、糾結半生,才能泄我心頭之恨。”
傅靈佩心道不好,卻被那人威壓壓得死死的,毫無反抗之力。豆大的汗一點一點地滴了下來,未知才是恐怖。即便是想轉頭,給丁一使個眼色,都做不到。
“噢,不要不要,這樣不乖。”齊玉衡輕輕地搖了搖手指,一臉溫和,清秀的眉眼看上去十分無害。“你們二人明明彼此有意,你,說的就是你,你卻拒絕他的示好。這樣吧,我成全了你,好不好?”
傅靈佩眼睛倏地睜得極大,他全程都看到了?成全,成全什么?
齊玉衡幾步向前,輕輕拎起一旁之人,也不見如何使勁,一甩,便將他甩到了傅靈飛處。
丁一就如個傀儡娃娃似的,一聲不吭地輕易被他按在了傅靈飛的身旁,反抗不能。
“怎么樣?你覺得合適么?”齊玉衡笑瞇瞇地湊到了傅靈佩眼前,“你看這兩人,多般配呀。一個貌似羅剎,一個面容俊美,般配,實在太般配了。”他撫掌大笑,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之事。
“來,我們一起來給他們助點興。”
他溫柔地拉過傅靈佩的手,看似柔和實則強硬地拖著她往前走,跌跌撞撞地來到了丁一和傅靈飛面前。也不見如何動作,手中便多了兩粒朱紫色的靈丹,清潤剔透。
“這陰陽和合散,在以前的邀月宮可是極受歡迎之物,雙修道侶結籬之日才能領取一顆,有催情之用,滋味可實在銷魂。”齊玉衡忍不住笑了一通,才接著道,“關鍵是服下去后,此生只能與第一次交合之人雙修,若與旁人雙修,必定爆體而亡。這等神物,讓他們兩人生受,實在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他一邊可惜,一邊輕輕地搖著頭,手慢慢遞過去,便想要往二人嘴里塞。
傅靈佩的眼睛頓時瞪得極大,心內(nèi)的恐慌似要把她淹沒。
怎么會?她怎地,對他……
她抬眸看去,丁一神色不變,只臉色略略有些發(fā)白,一雙玉色的眸子死氣沉沉地朝她看來,薄唇幾乎被咬出了一道血印子。
傅靈飛卻在一旁拍掌大笑,幾乎笑岔了氣:“傅靈佩啊傅靈佩,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啊,太吵了!”齊玉衡隨手一指,傅靈飛的笑聲便被哽在了喉中,一陣大咳。“這樣吧,這個藥,你來喂。”他幽幽地轉過身,解除了傅靈佩身上的壓制,把那兩粒紫丹遞給了她。
傅靈佩卻渾身寒毛直豎。
她明白,此時她所有行為都在這人神識之下,若逃避或耍花樣,肯定有更可怕之事發(fā)生。她手顫抖得幾乎都握不住,不過是輕輕兩粒藥,卻燙得連她的心都開始劇烈地收縮。
傅靈佩一步一步地挪了過去,走到近前,一個趔趄,差點摔了下去。手中的丹藥卻撒了。她神色惶恐地看了眼齊玉衡,連忙撿了起來,拍拍掌心,往丁一和傅靈飛口中一人塞了一顆。
做完這些,她幾乎虛脫了,毫無形象地攤在了一旁,目光凄婉地看向丁一。
丁一垂目,長長的睫毛在慘白的肌膚上形成了小型的扇影,不肯看她。臉色卻開始漸漸地泛紅起來,一滴一滴的汗重重地墜到了地上,十指緊緊扣地,握得太緊以至于連青筋都暴了出來。
傅靈飛卻得意地看了她一眼,身子柔弱無骨地往丁一身上貼,眼神挑釁。
傅靈佩見此情景,眼睫輕顫,轉過頭去不欲再看,嘴角往下撇了撇。
“好好好!”齊玉衡見此情境,忍不住撫掌大笑,神情快活,因太過興奮,聲音都變了調(diào)。
“那些畫像——”丁一似是強忍著極端的苦痛,嘴唇干得幾乎起皮,神色卻依然平靜,一字一句道。他沒有推開身上傅靈飛的勾纏,頓了頓又道。
“不過晚輩沒有給人看活春宮的習慣,相信前輩也不愿這些污糟事來污了您的眼。倘若前輩您還想要您的那些畫像完好如初,最好還是讓我們單獨呆在這。前事已定,我們也無法反抗了不是么?”手卻不受控制地攬上了眼前柔弱無骨的身軀,用力一撕,黑色的長袍頓時成了兩片,白生生的肌膚露了出來。
“也罷也罷。丫頭,你在這看著,可好?”齊玉衡笑瞇瞇地對著傅靈佩點點頭,咯咯咯笑了一陣。他顯然心情極好,對丁一的威脅也不惱,擺了擺手便往前院而去。纏枝花的衣角一閃而過。
傅靈佩見他身形已經(jīng)完全消失不見,這才回過頭對丁一略點了點頭示意。看到他現(xiàn)在模樣,不自在地撇過頭去。
丁一雙唇緊抿,也不說話,袖中騰地飛出一套陣盤,將整個大殿防護了起來。
隱匿陣?
傅靈佩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個低品隱匿陣,極易破解,僅能隱匿身形,隔絕神識探視,聲音卻能如常傳出。也正因如此,才能降低齊玉衡的戒心,不會多加懷疑。此人過于自負,必做不出窺探之事。況且從他表現(xiàn)來看,因存世過久,這抹神識早就心智失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