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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這點,是以也并未向任何人透露,甚至包括她極度信任的師尊。修煉快,尚可說是資質高,機緣好。歷來修真出天才,倒也算不尋常之中的尋常。但這初學煉丹便能到這般境地,只會讓人起疑心,殺人奪寶罷了。
去坊市換購靈石之時,傅靈佩也僅僅拿出一半的上品蘊藉丹來,至于中品,她更是擺出一副孤傲的姿態,隨口解釋句“丟了”。反讓人不敢得罪。煉丹師中總有這般脾氣古怪,追求技藝之人,倒也不突兀。
傅靈佩手頭已經有三千多的下品靈石,終于擺脫了赤貧戶的處境。但在老牌的筑基修士眼里,卻仍處于墊底的地位。
不過現如今她已經知足了,手有技藝,靈石不愁。更何況暫時她對靈石并無需求,再練這二十爐的蘊藉丹,便可嘗試煉制筑基期可服的培元丹了。
雖說上品蘊藉丹幾可媲美筑基期丹藥,不過畢竟是幾乎,藥效也差了那么一點,傅靈佩并不愿意將就,便把沒賣出的留了大部分給嬌嬌,少部分給了陸籬姝。
且不提陸籬姝的受寵若驚,欣喜若狂。作為一個靈寵,嬌嬌不過練氣后期,雖速度極快,逃命功夫一流,不過比之傅靈佩來說,卻還是差了不止一丁半點。倘若外出游歷,得遇強敵,她怕是沒有余力照顧到她。況且嬌嬌生性貪懶愛玩,并不愿時時刻刻修煉,所以必要傅靈佩盯著才肯修煉一會。
不過現如今她正處于郁悶期,傅靈佩便也不去招她了。
她步出須彌境,心中還想著黃孜草三十年一熟,乾冰草五十年一熟之事,抬頭卻發現嬌嬌已然恢復。正精神奕奕地昂揚著腦袋,身前一股靈氣團,陷入了修煉之中。
今日這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如此自覺,不需要她催,便自行修煉了?
傅靈佩好笑地搖搖頭,只覺倒也是好事一樁。只是,便不知道這熱情,能保持多久了。
她重新布置好五行陣,盤腿靜坐,煉制起蘊藉丹來。
傅靈佩早就發現,煉丹便是淬煉靈力的過程,雖總量未有增加,火靈力在她體內卻格外通泰好使,似是那摻雜的一點點微不可見的雜質都被淬煉得通透了。
是以,開爐煉丹,非但不會拖后她的修為,更反而讓她能鞏固修為,為以后的修煉進階鋪路。
同樣的火靈力,她在總量上的優勢自通脈丹淬體后便有,但是開爐煉丹,讓她靈力純度卻更有進益。施法速度更快,控法能力更強。
所以,傅靈佩愿意經常性地開開爐,煉煉丹,不單單是為了提升技藝賺靈石,更是為了鞏固修煉得來的火靈力,讓其更圓轉如意。一舉數得。
蘊藉丹的煉制對于如今的傅靈佩來說,不過小菜一碟。
溫爐,融合,收丹,一氣呵成。
原先一爐所需的半個時辰,更是縮減了一半時間,火候卻不差分毫。此次只有一爐是九顆上品,其余均是滿丹十顆上品。
傅靈佩滿意地看著眼前一溜的玉瓶,嘴角微翹。看著一旁還在專心致志吞吐靈力的嬌嬌,原本只不過一分的好奇,卻漲到了十分。
不過,見其還未結束修煉,也未作打擾,直接抽了一瓶上品蘊藉丹丟到她盤起的毛發里,將其余的收起來,打算明日再分些給陸籬姝。
明日,噢不,早上還得去練劍呢。傅靈佩想著,連忙打坐恢復起幾乎枯竭的靈力來。
日正當空。
天劍峰后崖處依然熱鬧非凡。
傅靈佩拎著火漓劍,正打算挑個順眼的繼續斗劍。未料,這次楚蘭闊卻不再打算杵在劍影壁前當雕塑了。
他依然一言不發,神情嚴肅地站到傅靈佩面前,定定地看著她。只看得傅靈佩菊花一緊。
“師……”
話還未完,楚蘭闊便拎著傅靈佩的衣領,騰空而起,未幾步,隨手一扔。
傅靈佩靈活地旋了個身,才免于屁股著地的狼狽。
倘若真摔個四仰八叉,她這堂堂金丹修士的威風往哪擱。她似模似樣的拍拍手,似要拍去灰塵一般。只暗自怪道這萬棍打不出一個悶屁的師尊,也不知道事先說一聲。
再一看,師尊那張冷肅的閻王臉已經消失了。四周空曠曠一片。
這是……
傅靈佩這才想起,原來,是這里。
這世,自己倒是極快。
她忍不住翹了翹鼻子,極為得意。
第51章 16.4.1
四周一片空曠。
除了頭頂那片郎朗的天,和腳下結實的土地,別無他物。連無處不在的風,似乎也停止了流動。一片死寂。
傅靈佩左手拎著火漓劍,右手正習慣性地要去摸九索鞭。腦中突地閃過師尊那張冷臉,她不由渾身凜了凜,手也縮了回去。
此次若是不通過,想必會被削得很慘。想到之后的水深火熱,傅靈佩全身繃緊,神識謹慎地環視周圍,擺出一個防衛的姿勢,等待著陣起。
是的,陣起。
天劍峰內門弟子修劍歷來重根基,所以第一便是硬功,劈砍為主。當師傅認為你可以通過第一步的時候,那么,第二步便來了,熬劍。
所謂熬劍,又從何說起呢?
師傅認為時機成熟之時,便會設置一個四方劍陣,將各種模擬劍氣封入,而后將徒弟趕入,放劍氣攻擊。這般日日夜夜的熬,直到徒弟能應付自如,師傅認可,才算通過。
這陣內的日日夜夜,徒弟只能以劍應戰,不可借助其他手段。且攻來劍氣常常出其不意,毫無規律可言。在陣內需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長時間不得休息,日日夜夜的對劍,是以稱熬劍。
不過,倘若師傅不上心,或者囊中羞澀,這劍陣便是輕輕拿起輕輕放下了。畢竟,擺陣的材料,可都是稀品,挺金貴的。
楚蘭闊自然不會如此。
雖然練劍練得兩袖清風,卻絕對不是慳吝之人。在他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大手筆之下,卻每年都會額外存下一筆花銷,以作設陣之用,再急需也絕不會動用。
顯然此次楚蘭闊已經蓄勢已久,也許在宗門大殿見到那一劍,便已經打定了主意。他不打一聲招呼,便拎著小徒弟的后衣領,輕飄飄地將其丟入劍陣,打算過熬劍關。
若非傅靈佩曾有經歷,不然怕是到現在都還云里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