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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靈佩頓覺前世的自己那般傻氣,一直對傅靈飛的異樣視而不見。論理小叔已經過世,當時傅家去找據說是尸骨無存,整個從秘境里就沒有出來。修士財產都會隨身帶著放在儲物袋里,所以自然是沒有所謂遺產了。托孤的拜把兄弟也是聽從小叔以前說過有女兒流落凡世,特意尋回,直接送來。小叔已逝,并無父母額外貼補,僅靠月例不過每月兩塊下品靈石,攢兩年年也不過四十八塊而已。
前世一直以來傅靈飛都沒靈石緊缺過,在這群小孩子面前更是掉以輕心、少有遮掩,那這橫財從哪里來呢?前世的自己怎么就從來沒察覺其不同尋常之處呢?傅靈佩暗暗思量著,總是需要打探清楚才是。她杵著等了一會,卻是什么都沒買,一是價錢低的以她眼光自是看不上,二像飛針那樣的上品法器自己手頭也不夠。制符她前世也不擅長更沒興趣,所以就干脆罷手了。再一會,看她們都買齊了,便跟管事稽首告別,就出門去了。
第10章 坊市(三)
四人沿街走了一會,斷斷續續地說著話。正說著,經過一座形貌奇特類似于蒙古包的建筑,墻壁并不采用傳統木質的結構,卻用透明的冰晶石做成一面朝外的墻,使得經過修士一目了然。抬頭一看,匾額是用琉璃黃的冰晶石做成一個蛋形,上面刻著仙寵苑三個字,倒是妙趣橫生一目了然。
傅三傅八和傅九都說著要進去逛逛,但是傅靈佩前世早就逛過,對其中的新鮮之處也是了如指掌,加上還有藤種之事未解決,便道,“我要先去四處淘換看看有沒有得用的藤種,到時候在坊市門口集合?!毖粤T,又不放心,叮囑道,“你們千萬不要與其他修士起沖突,萬事小心。”說罷,就先提步離開。
傅靈佩一路看過去,街邊的店鋪都沒有合用的藤種,要么耗費靈力過大,要么大部分藤木類都怕火近前,與她預期不符。不由想著,不如去散攤處看看。
散攤在坊市的最西邊,管理人員特意劃出一塊給修士租賃,各自交易?;蚴且晕镆孜?,或是靈石購買,只要攤主看得上或者議定就可自行交易。而很多修士也會特意逛逛這散攤,以期撿漏。但是這漏也不是什么好撿的,要靠經驗和眼力。常常有修士假裝家道中落,故意將做了手腳的尋常物件稱作家傳寶物,等著人上門。即便有人花了大價錢買回去發現不過是尋常,也只能大呼上當,卻不能回找攤主,只能責怪自己眼力不濟。
傅靈佩就慢慢的在這一個小攤一個小攤的看過去,都只是尋常的植株,或者符箓。不由嘆息,準備離開之際,卻停了下來。一塊皺巴巴的靈布隨意攤著,上面東西雜亂無章地鋪陳,可見攤主并沒有耐心細細理會。抬頭看,卻是一個胡子拉雜的中年男人,大概筑基修為,頭發隨意的披著,并不挽起,身上的衣衫也是灰撲撲的不起眼,可見對瑣事并不擅長。他只低著頭做打坐樣,并不招呼。
傅靈佩蹲下來,細細看了看。以她經驗,這些雜亂東西都是來自一個洞府,可見是攤主處理了其余的剩下的一些小物,不過一把玉梳、一對珍珠耳墜,一個玉色的琉璃珠等等,神識一掃,并沒有靈力,似是女修之物。意外之喜是,傅靈佩在角落處看到數十顆黑色種子,似乎氤氳著火靈力,她暗暗思忖,應是火篦藤,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傅靈佩特特挑出種子,再隨意的將玉梳和耳墜、琉璃珠等攏在一起,笑瞇瞇地道,“前輩,我就要這些了。玉梳和耳環、琉璃珠,雖是凡物,不過雕工很好,我很喜歡,算作添頭給我可好?”
攤主卻一改冷漠,道,“火篦藤是我在一個活火山口找到,并不尋常,不過也只有十多顆,不占丫頭你便宜,算作100顆下品靈石。其余首飾,是我在一個洞府獲得,雖無甚特別,卻也是靈玉所制,算你10顆下品靈石?!?
傅靈佩卻是驚了一驚,心想,怪道人不可貌相,原以為這男子必是老實,卻欺我年少無知、獅子大開口。忙分說,“前輩,火篦藤雖常常長于火山口,但是這藤種您沒有將其封存玉盒,火靈力已經喪失不少,功效卻是大打折扣;二來,也不過是二品藤木,按照滿功效算也不過50下品靈石,倘若不是我,您放到個十幾天也是沒人要的。這樣,我算作40下品靈石,加上這些首飾,因我實在喜歡,也不要您送了,5塊下品靈石。您看,可以就成交。不可以的話,我們也就罷了!”
說罷,起身裝作要走。卻聽,“哎,小丫頭,別走別走呀。這就成交!”
傅靈佩才又蹲下,將靈石遞給攤主。攤主卻是一邊搖頭一邊笑嘻嘻說道,“小丫頭果然識貨。”也將東西遞給了傅靈佩。傅靈佩正要收入儲物袋之際,一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五姐,這珍珠耳墜小妹甚是歡喜,可否割愛?”
傅靈佩抬眼看,卻是傅靈飛。只見她雖極力裝作淡定,眼睛卻微微蹙起,似是緊張又似是喜悅,盯著她手中的珍珠耳墜。
傅靈佩卻突然想起一事,幼時自己也是在這坊市買到一對珍珠耳墜,但是后來見傅九實在喜歡,想到不過一凡物,隨便去凡人鋪子就可以買到并不稀奇,所以就給了她。后來果然見她時時帶著,直到最后一次見她也還戴在耳邊,當時還以為是歡喜這耳墜,現如今想想卻不尋常。傅靈飛的性子她后來才看得明白,不過是趨利而已。何以會對一個再尋常不過、隨處可見的耳墜如此在意,甚至片刻不離身?莫非這珍珠耳墜有大用?不論自己的推測對也不對,有這種可能,是絕對不能再讓了。
傅靈飛極力掩去內心激動,只是裝作歡喜地看著這耳墜。耳邊傳來老前輩的催促,想到老前輩從來不會無的放矢,心里更是對這耳墜勢在必得。卻不知傅靈佩殼子里已不是真正的小蘿莉,不是她忽悠兩句就能到手的了。識海里也暗暗問道,“前輩,這耳墜有何用,為何一定要到手?”“暫時不知,不過內里似乎有一股氣息,不太尋常,要到手細細研究才是?!敝宦犅曇舯绕綍r略尖,顯見老前輩也是有點按捺不住。
第11章 沖突
“抱歉,九妹,我也實在歡喜,無法割愛?!闭f罷,傅靈佩就收入儲物袋中,不再露于人前。
“五姐,這樣吧,你多少靈石買下,我雙倍給你,如何?”傅靈飛緊抿著唇,瞥了攤主一眼。
攤主接收到,卻不動聲色。暗想,這姐妹相爭的把戲不知看了多少,甚是無趣。忙不迭揮揮手,說道,“既然已經錢貨兩訖,就速速離開,不要杵在這兒耽誤我營生?!敝粐烂C著臉,掩映在滿臉胡子里的眼睛卻突顯出來,琥珀似的黑黝黝深沉沉,卻讓人忽略了那邋遢的形容。
四人只得慢慢走開。偏傅靈飛還不死心,拉上傅三的胳臂,撒嬌似的搖了搖,說道,“三姐,你幫我勸勸五姐呢,珍珠耳墜哪里都有呀,就讓給小妹我吧,我愿意出雙倍。我真的好喜歡那對呢,跟我娘親的很像?!闭f著,眼圈有點紅紅的,襯著膚白,卻顯得委屈似的。
傅三左右為難。幫吧,都是姐妹。不幫吧,傅九雙親不在,又很似可憐。想了想,還是正色道,“小九,世間萬物種種,不能因為你歡喜,便似擁有強行占有的理由,可對?如若小五肯,那自然是千好萬好??扇缛暨@也是小五的心頭之好,也不能強人所難罷?!?
傅靈佩暗暗點頭,心想果然傅三姐就是傅三姐,磊落公平。傅靈飛擺出那楚楚可憐的樣兒,便以為這世界便要為她讓步?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她傅靈佩卻不吃那套。“傅九,不必糾纏三姐。機緣不到,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莫要強求,便拉出你那母親來做說課也是無用?!闭f罷,笑了笑,意味深長地朝著傅靈飛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傅靈飛打了個機靈,似是全身上下的秘密都被看透了似的。她心里暗暗嘀咕,覺得這小丫頭甚是邪門,好像能看穿她似的。硬生生地嚇住,不敢多說。住在她識海里的老前輩,卻是“嗤——”了一聲,看她還有些恍惚,便也不再多言。
四人一改來前熱烈的氣氛,一路安安靜靜的出了坊市。也許是看到一行人不過是群不滿十歲的孩子,不會有多少家底財物,那些慣愛劫道的散修也未曾出現。也一路安安靜靜地回到傅家,各自散開。
傅靈佩將傅青艋交代的東西交予他以后,也直接回房了。打開房間禁制,從儲物袋里拿出這珍珠耳墜,翻來覆去的看,也沒看到什么出奇之處。練氣六層的話神識還不能透出體外,也無法探看。想到坊間流傳的小說里常有滴血認主之事,咬破指尖,滴了快一碗,都沒見動靜。不由暗罵一句“坑爹”。折騰了一宿,也沒發現什么所以然來。只能悻悻地重新放回儲物袋,安慰自己是機緣未到,絕不肯相信是自己不如傅靈飛;也或者是自己猜測錯誤,不過就是一凡物罷了。至于玉梳和琉璃珠,傅靈佩只是草草看了眼,并不見靈光閃爍,想來一個筑基修士能闖的修士洞府,也未見得多厲害,一時間也看著不出奇,便也放到一邊,不再多想。
卻說傅靈飛,在回房以后,也是折騰了半天沒能精心打坐,只覺得冥冥之中有什么偏離了軌道,胸口空空的,悵然若失,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腦海中似乎有個聲音告訴她,珍珠耳墜原本注定屬于她,只是中途被截了胡,卻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這么想。又想想傅靈佩小小年紀不過九歲就已經練氣六層,天之驕子,在書里這樣的設定往往都是被主角踩在腳下的女配,前期越風光,后期就越凄慘。心里不由又好受了很多,她自信以自己的穿越身份,女主又舍她其誰?自己雖然現在還在練氣四層停留,但是未來誰又能說得準呢?想著,不由又自信起來。但是潛意識里,卻已經把傅靈佩分作需要踩踏的一邊了。
兩個月時間倏忽而過。傅靈佩與授課師傅告了假,便不再去齊修社,只日日在院內打坐,修煉術法,直到靈力用盡再打坐。青絲纏繞術已經修煉的收發由心,結合火法和輕煙步,雖只是基礎術法,卻也妙用無窮。靈力也在緩慢而有序的增長著。以傅靈佩自己想來,自己雖并不對之前的賭約感到十二萬分的重視,卻也不希望陰溝里翻了船輸了。以金丹修士之名,在這里要是輸了,即便他人不知,自己也是要無地自容的。于是只靜心繼續練習不做他想。
很快便到了族比的時間。
這一日,正是天光大亮之際,驕陽似火,已是夏日炎炎。雖修仙者靈力自帶冬暖夏涼之功效,但是也仍然覺得心浮氣躁。齊修社內,所有學員齊聚一堂,直挺挺地站著,聽授課師傅講解關于族比的規則。
第12章 斗法臺開啟
傅家族內小比,旨在激勵子弟上進,每三年舉辦一次,僅練氣期子弟參加,報名自愿。規則自由,也并不算正式,不正式排名,修為相同者兩兩斗法,勝出者獎勵五十靈石。對于練氣期而言,也算是小小橫財一筆,所以參加的不在少數。當然,小比也被不少傅家人作為解決矛盾糾紛的一個途徑,在比斗當天,修為低的可越級挑戰修為高的,修為高的不可拒絕必須接受;但是修為高的,不得主動尋釁修為低的。
“諸位切記,爾等都是傅家子弟,在斗法之時應點到為止,不得狠手致殘,傷人根基性命,如違反此條者,將廢除修為、逐出家族?!备登圄粡娬{再三,看眾人都神情端肅,才道,“比試是在青植苑的斗法臺上,好了,去吧?!庇谑欠湃穗x開。
傅靈佩正想叫傅三一起走,才抬起手準備招呼,卻發現傅靈飛挽著傅三的手,似有意似無意地隔離開她,說的興高采烈。不由搖頭,感到好笑。如此顯而易見的排擠,如果她真是小孩子,難免會心情低落,在今日斗法臺上怕是會受些影響。不過,傅靈飛怕是想岔了,修士立身,從來都是以修為為本,有什么不忿,斗法臺上見也就罷了,在這里做這些小動作未免小家子氣了些。
正想著,傅三卻招手道,“想什么呢,快跟上?!辈χ奠`佩爽朗一笑。
“來了?!备奠`佩跟上眾人。索性青植苑并不遠,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還是當日靈根測驗之地,卻是大變樣了。青石地板上架起一座圓柱形石臺,占地約百米,離地三尺左右,其上三人,中間卻是一個美髯公,長眉長須,臉卻是如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光滑白凈,鶴發童顏,一身青衣,再尋常不過的姿勢,卻有股凜然的氣勢。
傅靈佩認出正是前世將她卷出陣法,當時已經晉級元嬰期的族長傅元霸,內心不由震動莫名。她眼前似乎彌漫起一片血色的大霧,血肉橫飛的地獄之景幾乎讓她目眥欲裂。
“嘶——”拳頭握地太緊,以致指甲陷進了肉里,痛楚讓傅靈佩一瞬間清醒。是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老天讓她回來了,她會努力改變即將發生的著一切,不會再讓傅家的血與肉浸潤這片土地,不會再讓宵小之輩引狼入室。想著,她不由看了傅靈飛一眼。
這時,傅靈飛也正好轉過頭來,兩人的眼睛在這一刻對上了。傅靈飛被震住了,那是怎樣的一雙眼啊,有無比的憤怒,有極盡的仇恨,亦夾雜著無邊的痛楚,一瞬間向她襲來,似要把她卷入這黑不見底的深淵?!斑尽币宦暎R海里的老前輩發了一聲,讓她清醒了過來。她再看過去,卻發現傅靈佩好好的,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在與身邊的人說話,仿佛是自己魔怔了一樣。自己看錯了吧,她不由暗嘲,不過一個小丫頭罷了。不過那個眼神此后多年一直印在她的心間揮之不去,讓她在對著傅靈佩的時候不自覺總是緊繃著頭皮,多做提防。這卻是傅靈佩始料未及之處。
“人都來齊了,比試開始!”正是站在族長旁邊的一位灰衣老者,筑基期修為,一拂袖,開啟了斗法臺陣法,三人迅速飛退出斗法臺,坐到旁邊的座椅上。
第13章 族內小比(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