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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帥是常年訓練的軍人,肩背寬闊,肌肉結實,胸肌腹肌塊塊分明,只是被磋磨了許多時日,不可避免地消瘦下去,起伏的弧線收于一握勁腰。他腰窩處的凹陷越發明顯,胸膛卻不見有何變化,裹在病號服中依舊顯眼。
艾妲眼睫低斂,冷不丁地扇了一巴掌上去。
衛瓷猛地一顫,咬緊了牙沒有作聲。
后頭一直充當看客的露西拉移開了視線。
艾妲冷冷道,“本來就沒用,還要帶上個累贅,真是蠢。”
她沒有將目光分給一旁昏迷不醒的江白,只是話語中含著濃重的譏嘲,衛瓷沉默以對,難得地在這種處境下沒有不自量力地與艾妲反駁些什么。
他還處在剛才乍見到她的余韻中,雖然胸前一陣羞恥的疼痛,艾妲冰冷的話語如同尖銳的刀鋒,但他無暇在意,只是不可自控地沉浸在那一瞬間。
他仰起頭,看見了本應困于銀河外緣,在塞爾法星群失去音訊的艾妲。
雖然鳥頭人身的機械醫生們從陰影中鬼魅一般飄出,將他與江白制服的時候,衛瓷已經有了某種隱約的預感。
但真的用肉眼看到她,看到那張端莊而秀美的臉龐依舊無瑕,沒有什么可怖的傷口橫貫她的身體,年輕的執政官精神奕奕,傳聞中的電磁風暴并未給這位神經元鏈接星艦的alpha留下絲毫不幸的影響。
她站在那里,平安無事。
衛瓷仿佛快要溺斃的人驟然浮出水面,在病房中的失魂落魄、心神不寧,都云消霧散。他難得地感受到一種劫后余生的安寧,即便她的出現意味著怎樣猛烈的暴風雨,心中的憂懼也變得淺淡。
他跪在她身前,低垂下眼,不發一語。
那幅引頸就戮的姿態讓艾妲越發不虞,她惡劣地,重重擰了一下,湊近了問,“啞巴了?”
“……”
衛瓷痛得緊蹙起眉,偏過了臉,又被掰回來,他只能回避著目光,輕聲說,“你沒事,沒有因風暴失聯……下次就別再騙……你的子民們了。”
他并非蠢到完全看不清艾妲的布局,她出乎意料地現身于此,以閃電般的速度清理了別有圖謀者,肅清了引發動亂的源頭,重新掌控了醫院,她所進行的人工腺體實驗也將繼續不見天日地秘密推進。
足以證明,那一則遭遇電磁風暴的消息只是放出來讓他們故意咬鉤的。她是操縱者,掌局者,而他徒受煎熬。
他那幅受騙的、像是含著隱約的一絲怨忿的神情落在艾妲眼里,無異于一把干柴,讓她心頭的火燒燎得越發熾熱,艾妲抿緊唇線,眼底的慍意更濃,她冷笑了一聲,“我告訴過你,說蠢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艾妲目光微動,兩個鳥頭人身的機械醫生會意,鐵鉗一樣的大手扣住了衛瓷的后腦,將人狠狠地砸向了地板。
“砰”的一聲,衛瓷整個人趴在了醫院長廊冰冷的地磚上,臉頰、胸膛、小腹因外力的作用,緊緊貼著灰磚,他勉力掙動一下,卻被扣著肩膀,貼得更緊,頰上一絲沁入骨髓的涼意。
長發散亂遮住視野,衛瓷只能模糊看見一只鑲嵌珍珠水晶、帶著尖銳細跟的尖頭高跟鞋,微微抬起,踩在了他的肩膀上。
尖細的鞋跟劃過他的肩背、脖頸,找準了一處腺體附近的位置,重重碾了碾。
“呃……!”
衛瓷咬得嘴唇發白,額角蒙著一層細細的薄汗,他低低地喘息著,因疼痛在地上不堪地扭動。
原本被惡意照拂過的胸前,不斷磨蹭著地磚,竟帶起了一種難耐的麻癢。他渾身顫抖,竭力想要克制再顯露出更多無恥且下流的模樣,然而艾妲并未放過他,她一邊加重著力道,一邊低聲道,“只能怪他們愚蠢,因為潛意識中太希望這是真的,所以我的行騙才如此輕而易舉。”
在剛才,她幾乎就要含著譏誚問出口,看到我毫發無損地出現在這里,驚訝之外感到失望嗎?被蒙騙了所以捶胸頓足,自然是……想要達成的結果未達成。
但這句話盤桓于胸腔,終究沒有作為質問脫口而出。
衛瓷的臉龐上布滿因疼痛產生的生理性淚水,他緊咬著唇,沒有回應艾妲的話語。他無法理解艾妲的慍怒,他只是恍惚地想著,他應該對艾妲的手段有所了解,在寰宇大劇院,以及荷爾戈港,她都是披著無辜者的外皮出現的,真正的發起禍亂者,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