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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聽說郁棠上節(jié)目被城里有錢的親爸認回,村里人都一致認為于永順要跟兒子一起去城里享福了,畢竟老于家的藍眼小子是全村都數(shù)得上的孝順懂事,所有人都說老于家好人有好報,現(xiàn)在也算是熬出頭了。
不過從節(jié)目組找來全部素材被逐幀分析后,卻在未播出的某段原片中發(fā)現(xiàn)一絲端倪——
于家照片雖然不多,還是有幾張全家福的,但奇怪的是郁棠養(yǎng)父母結婚多年,卻一直到郁棠養(yǎng)母離世都沒留下任何一張照片,連結婚照都沒有。
本就帶著先入為主的觀念,這一細節(jié)立馬被無限放大,然后他們就發(fā)現(xiàn)兩人果然沒有辦理過結婚手續(xù)。
當然,在十幾二十年前的清水村,這樣的情況不算少見,但既沒有結婚證也沒有留下任何合照,還早早離世就有些古怪了,更不要說兩人的孩子也是在城里“撿”的,多方迭加之下自然也就引起沈秘書等人的注意。
郁清許得知后,直接帶著兒子來詳談此事,而沈秘書會第一時間告訴通知他,也是存了想從郁棠身上多了解一些信息的想法。
要是郁棠和養(yǎng)母都是拐來的,清水村作為拐賣村肯定是互相包庇的,想問出些有價值的東西幾乎不可能。
“小少爺,您還記得養(yǎng)母叫什么嗎?”
于永順裝傻充愣說不記得了,村里人只知道她叫“聾子他娘”“傻瘸子媳婦”“于老二家的”“瘋婆子”……一個女人,不明不白地嫁到清水村,又不明不白地死去,連個名字都沒留下。
幾乎是在沈秘書問出的瞬間,郁棠腦海中就浮現(xiàn)出讓他銘記多年的三個字。
但只要想到養(yǎng)母臨死前一再叮囑的話,郁棠在桌下偷偷攥緊拳頭,隨即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我……那時候我太小了。”
實際上他全都記得,他記得養(yǎng)母是怎么跑出去的,怎么被人綁回來的,又怎么被于永順兩兄弟火火打死的。
他不僅知道養(yǎng)母叫劉書梅,還知道養(yǎng)母惦念多年的小妹叫劉書蘭,但只要想起養(yǎng)母血肉模糊的模樣,他就什么都不敢說。
郁棠雖然努力保持平靜,但依舊無法抑制不斷加速的心跳,他不露痕跡用吞咽來緩解緊繃的情緒,裝出有些愧疚又有些赧然的模樣:“沈叔叔對不起,我都不記得了。”
殊不知一旁的郁清許一直在仔細觀察他臉上每一瞬的微表情,自然沒有錯過兒子撒謊時的習慣動作。
郁清許深吸一口氣,將兒子一把摟住:“棠棠不記得也沒關系,沈叔叔會找警察叔叔幫忙,只是要稍微多花一些時間。”
原本郁清許只是想讓兒子放松些,再嘗試換個角度詢問,既然孩子依舊不肯配合,那就都換成是非題進行排除。
沒曾想他剛提到警察兩字,就明顯感到懷中孩子身體一僵,郁清許和沈秘書對了個眼神,立即改換話題:“既然于永順沒有合法的收養(yǎng)手續(xù),是不是代表我可以把棠棠徹底認回來了?”
實際上即便于永順沒有收養(yǎng)手續(xù),也構成特殊收養(yǎng)關系,即親友、群眾公認以養(yǎng)父和養(yǎng)子關系長期共同生活,直接認回的話程序上仍然存在一些爭議。
但沈秘書讀懂了郁清許的眼神暗示,立即笑著給出最終結果:“那是自然。”
得到沈秘書的肯定答復,一直縮在郁清許懷里的大崽唰的探出小腦袋,一雙藍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看向沈秘書,像是在仔細確認他話的真實性。
沈秘書笑瞇瞇承諾道:“小少爺請相信叔叔,一定會盡快把事情解決好的。”
郁棠立即恢復呆萌模樣,乖巧點頭軟聲道謝。
郁清許攬著兒子過分單薄的小肩膀輕拍安撫,唇側雖掛著溫柔的笑容,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不是怪郁棠不肯交付信任,而是不敢深想他的寶貝這些年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才會如此恐懼那些人,以至于到了現(xiàn)在都不敢輕易吐露!
郁清許右手輕攬在兒子的肩膀上,藏在袖間攥緊的左手指尖卻已經(jīng)嵌入掌心,他第一萬次在心中質問:為什么要讓他的孩子遭遇這些?
難道只是因為郁棠是書中設定好的炮灰白月光,他作為郁棠的生父就要意外失憶,就要將他的寶貝從小拋棄?
*
霍明擇結束會議,第一時間快步趕回辦公室,卻發(fā)現(xiàn)郁清許不在,只有郁棠這個藍眼小挫子在看書。
霍明擇本就黢黑的一張俊臉,頓時更黑了:“你爸呢?”
郁棠局促站起身,戰(zhàn)戰(zhàn)兢兢答道:“爸爸去、去見人了,就在隔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