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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李衡又回去案牘前理完了一批卷宗,便收到了最新線報——
比對過后,各方線索均指向了一家名為“流金閣”的伎館。
而聞秀和鄒生,都是流金閣一名女伎娘子娀光的裙下臣。
他放下手中的線報,沉聲道:“立時命人將這位娀光娘子帶回大理寺。”
炎海遲疑了一下,有些慚愧的拱手道:“回阿郎的話,娀光娘子昨日便失蹤了。”
“傳令下去,全城搜查!”李衡霍然起身,面色冷峻。“再通查此女伎所有接待過的恩客名單。”
“喏!”
第16章 (1)
曹照照騎著小毛驢,右拐就要繞進往大理寺的那條街,恰好撞見了形容匆匆的柳仵作。
“曹司直?”柳仵作停下腳步,“您回來啦。”
“柳大哥這是要出去?”她心下一緊,“又有命案了?”
“小人剛剛接到命令,在洛定坊又出現(xiàn)了一名死者,依然被剝去了面皮,現(xiàn)在正要前往驗尸。”
曹照照想也不想跳下了小毛驢,拍拍驢兒屁股讓它習慣地自個兒先回大理寺,而后對柳仵作道:“我跟你去!”
“可曹司直不是要回衙署嗎?”柳仵作遲疑道。
“不打緊,還是眼下的案子重要。”
就在兩人并肩疾行的當兒,柳仵作好奇地問:“聽說曹司直又到長安縣命案現(xiàn)場去查了一回?可有什么新的線索?”
“也算不上什么新的線索……”她正打算順便將銀針還給柳仵作,不知怎地心念一動,假作不經意地問:“對了,最近工部特別協(xié)助打造給咱們大理寺的驗尸工具,柳大哥用著可稱手?有沒有什么覺得需要改進的地方?”
“小人用著自然稱手,實不相瞞,打從曹司直您到大理寺任職以來,幫著想法子造出了許多新穎巧妙的驗尸工具,讓我們這些仵作多了許多便利,也省卻了沾染尸毒的危險。”柳仵作露出感激之色。
“沒什么,不過就是出出主意罷了,真正的大功臣是咱們大人和工部幾位大人。”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頭。
自己按照csi影集里曾看過的,還有現(xiàn)代外科醫(yī)生的手術器械等等,從中提出了幾個方便于驗尸和避免沾染體液尸水的小工具。
虧得李衡采納,并且督促工部那一幫巧匠們進行研究鍛造,以唐代有限的煉鐵技術,費了無數(shù)功夫,這才作出小巧稱手又光滑柔韌接近鋼材的各種器械。
……其中包括驗尸銀針。
“那個,”她清了清喉嚨。“柳大哥,工部這些驗尸工具鍛造不易,平時大家伙兒可得好好收著,盡量莫遺失,所有東西用過都要清點一遍……我知道我已經嘮叨過無數(shù)次了,但這點真的很重要。”
柳仵作對著她一笑。“曹司直放心,小人省得的。”
“那就好,那就好……”曹照照有些心神不定。
——所以柳仵作到底有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遺失銀針?又或者,難道他當真沒有遺失銀針?那這根大理寺獨有的驗尸銀針,會是其他仵作丟的嗎?
她沉浸在思索中,待回過神來時,忽然發(fā)現(xiàn)柳仵作把她帶到了一個有點眼熟的隱蔽幽靜老宅子里。
“咦?這不是你家嗎?去年我和老王頭還路過的……”她疑惑地回頭看著柳仵作,下一瞬臉色微微變了。
柳仵作正將大門落栓,轉過身來對著她微笑。
“你……”她心臟狂跳,口干舌燥起來,試圖維持冷靜。“這是打算對我不利?”
“曹司直聰慧,向來不讓人失望。”柳仵作俊秀臉上露出了一抹狂熱愉悅。“不像聞家公子和鄒先生,他們頭一句話只會問我——你要做什么?”
曹照照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努力和他拉開距離,強抑著驚懼四下打量可有何逃生之路。
“別看了,此處隱密,周圍鄰舍都是白日到渠道碼頭上工的販夫走卒。”柳仵作嘆了口氣,眼神戲謔又悲憫。“……曹司直,你今日又何必重回長安縣查看線索呢?”
她也不問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了,大理寺人員外出辦案都要報備和紀錄,除了最高級別的官員和機密案件外,一般日常出入,內部想查問一下都是尋常之事。
尤其是同為追查此案的相關人員。
“你就這么確定我在長安縣發(fā)現(xiàn)了新的線索,而這個線索還有可能會指向你,就這般迫不及待露餡,跳出來證明自己有問題?”她極力按捺住驚慌,學著李衡的口吻淡定自若。
“誰讓曹司直往常破案紀錄太好,常有出奇不意之功,況且小人先時也只是試你一試,沒想到曹司直話里話外繞著仵作的工具不放……不就是發(fā)現(xiàn)了小人無意間落在長安縣染坊的銀針?”柳仵作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