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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疼過了。”他拍拍身上的碎草,解釋道。
老對手大塊頭當先跪下,試圖大力搖晃他確認,被擋開了也還虛空搖晃:“沒事吧?真的沒事吧?!”
是的,這次跟喻明希對撞的人,還是他。這次撞的,他都不知道是怎么撞上的,他自己體感比上回輕多了,實在想不通喻明希怎么是這么嚴重的反應。大塊頭ptsd了,表現激烈如爾康。
體育老師呵斥大塊頭,把他撥開,詢問喻明希有無腦震蕩的相關癥狀,喻明希一一回答沒有,末了不小心碰到顴骨邊上的擦傷,“嘶”的一聲。
大伙關切地看過去,只聽他說:“還真有點疼。”
還沒等眾人提建議,他很快自己有了方案:“同桌,我包里有消毒液和紗布,能不能回教室幫我拿?腿也有點疼,走不動。”
于是大家又紛紛循著他的目光的定點看過去,他同桌也正看著他。女孩子小臉蒼白,不過看起來很鎮定。
“好。”她說。
言秋跟陳春蕾拿了教室鑰匙,快步跑回教學樓。
體委和班里另一個男生虛虛扶著喻明希回邊上坐下休息,完了體委把衣領一扯,扭頭跟陳春蕾吐槽:“哇,第一名手勁兒真大,你看她剛拍的巴掌印!”
陳春蕾:撲哧。
體委沒討到安慰,又想轉向他喻哥。誰知就這一句話的時間里,他喻哥已經站起來走人了,他只來得及看他喻哥的背影:“哥你去哪!你受傷了!”
他喻哥輕飄飄丟一句:“尿急。”
*
言秋很快回到教室,在喻明希包里翻到了他說的藥品。
她的心跳還是有點快,而且是跳空的失重感,不大舒服。她知道,剛才的情況讓她一下子回到幾個月前,媽媽彌留之際,老師突然在上課時間把她叫出去,說父親通知她趕去醫院的那種驚恐。
一只飛鳥略過窗外,把透明的光割裂了一瞬。
她閉上眼,給自己半分鐘調整呼吸。
身后傳來健康的腳步聲,言秋睜眼,回頭望。
那個幾分鐘前還躺在地上好似動彈不得的人,此刻正一手抄兜,一派悠閑地踱步,來到她跟前。
言秋本來手上已經拿著他要用的東西,準備去操場找他,這會兒見人回來了,直接擱下了。
也擱下了剛才他在她眼中輕易可捕捉到的擔憂和關心。
他自覺解釋:“剛摔的時候真的疼。”
一身傷都能面不改色的人,站得好好的,強調自己疼。
前幾天兵敗如山倒的不適感被她剛才掩藏不住的關心情緒所安撫,此時喻明希已經能夠安然自得地死皮賴臉。
言秋剛在他的位置上掏包,喻明希現下就勢坐在了她的位置上,把她封在里側。
他轉臉,把受傷的地方呈到她眼前。
他說:“受傷了。”
言秋沒好氣:“我看得見。”
他說:“我看不見。”
“所以你幫我上一下藥。”
“……”言秋真希望手邊有鹽。
擦傷的地方離眼睛近,言秋下手很輕,沾了消毒液的棉簽在喻明希臉上一觸即離,再觸、再離。
空無他人的教室,既熟悉又陌生,窗外秋蟬叫得婉轉。
喻明希在心如擂鼓中后縮了點。
“癢。”
說的時候,他仰頭望著言秋。
銳利的棱角被光柔化,干凈的皮膚、濃密的睫毛清晰可見,雙眼里映著窗外的天空、天空下的樹和近在身前的言秋。
言秋竟不知一向乖戾的人還能看著這么……純真,像一只幼獸。
“你……起雞皮疙瘩了。”他忽然道。
“……”言秋搓搓雙臂,“有點冷。”
十月中的天了,不在陽光下,白日里也涼絲絲的。
“你外套呢?”喻明希記得她今天穿了外套的。
“放乒乓球桌邊上了。”言秋換了根棉簽,他那傷口看著不深,但創面不小,得清理干凈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