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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副校長說:“不能因為一點沖動就下手沒輕沒重,影響不好。”
“影響?”喻明希唇角不屑地一勾,“所以是有人跟你們舉報。”
洪副放下保溫杯,渾厚的聲線自有沉穩(wěn)與威嚴:“你要清楚,學(xué)校收下你是承擔(dān)了一定壓力的,如果你想好好讀完高中,做事就要有分寸。一中一本率超過90,但我從不認為高中教育的目的就是為了最終那個分數(shù),更重要的是成人,是辨是非,明善惡。這句話,我跟進醫(yī)務(wù)室那小子也是這樣說的。”
避過了是否有人舉報的問題,但抬出相對公平的態(tài)度,喻明希也沒話說了。當(dāng)然,他本就無所謂他人的評價,從來懶得為自己辯解。洪副校長默認喻明希領(lǐng)受了這份敲打,過幾分鐘便讓他回去了。
最近,晚上最后一節(jié)自習(xí)經(jīng)常隨機掉落非正式的課堂小測,雖則非正式,臨近月考,大家也都比較認真對待。喻明希第一次無聲地回到座位,胡翔偉都沒發(fā)現(xiàn)他,可向來入定式學(xué)習(xí)的言秋卻偏頭看了看他。
清清淡淡的一眼。
喻明希驀地感到心頭發(fā)緊。
她什么時候注意過他的來去,素來看見也當(dāng)不見。
想問她是什么意思。
為什么班里這么安靜。
估計在禮堂的時候就覺得他莽撞了,剛才又被副校長叫出去談話,肯定更加覺得他……
明明言秋從未以好壞善惡評判他,他已然試圖約束自己,為了盡量合乎她的尺度,至少不超出太多。
直到有好些同學(xué)做完了小測試卷,開始竊竊私語,教室里的闃靜才消融。眼見言秋也寫得差不多了,喻明希打著腹稿,在挑選開場語。
那頭,體委把筆一放,伸個懶腰,得空下來第一時間扭頭看后排。這不,發(fā)現(xiàn)他喻哥終于被放歸,馬上跑過來問候。
“怎么樣怎么樣,老洪找你說什么了?是因為下午的事?”
胡翔偉發(fā)現(xiàn)動靜,也轉(zhuǎn)頭,好奇觀望。
喻明希高冷狀:“嗯。”
“怎么這樣啊!我們不都講好了嗎,是那個大個兒又去告狀了?”體委憤憤不平,“球場上磕磕碰碰,至于么,有本事大伙兒都去當(dāng)面對質(zhì)啊!”
言秋也望過來。
喻明希維持著沉著冷淡:“應(yīng)該不是,老洪趁機演講而已。”
想起老洪那渾厚磁性的播音腔和隨時起范兒的樣子,體委“撲哧”一笑,末了又挺胸說道:“沒事就好,有事找我啊,我肯定挺你。”
喻明希微頷。
體委問候完畢,蹭蹭蹭小跑回去。但另一個偉還在。
喻明希薄薄的眼皮半耷,冷冷地對著前座微一歪頭。
……不知道為什么,歪的是喻大佬的頭,胡翔偉卻覺得斷的是自己的脖子。他立刻識相地自轉(zhuǎn)回去。
終于清場了。可言秋也沒看他了。
“……喂。”前一秒還冷酷邪氣的某人,此刻悶悶的。
言秋一雙凈澈的眼看向他。
不可一世的人,現(xiàn)在聲音放得不能再輕:“沒打架。”
言秋沒聽太清,仔細地分辨了一會兒。
臨近放學(xué)時間,教室里逐漸嘈雜起來,而言秋沒說話,喻明希越等心里越虛,忍不住解釋:“真沒打,就是打球把人碰摔了,檢討都沒叫寫。不知道誰那么多事去舉報。”
都有點抱怨的意思了。
言秋問:“叫你寫,你就寫嗎?”
“……但就是沒叫。”喻明希強調(diào)。
“嗯。”言秋輕飄飄應(yīng)了一聲。
“嗯”又是什么意思啊!
毛躁的心理活動有點上臉了,言秋莞爾:“吃宵夜嗎?”
“唔?”
喻明希好看的眉頭要堆在一起。
疑惑在下課鈴響起的時候得到解答——霍小凱出現(xiàn)在高二(7)班后門,一手抓著一大把鹵雞腿,一手捧著兩個紙杯裝的炒面。
“哥!”
喻明希掃他一眼,又馬上去看言秋,狹長的眼眸此時睜得比往日要圓一些。
“晚餐沒什么東西吃,請你吃宵夜,算是回了你上次的午餐。”
她站起來收拾書包,話說得稀松平常,就好像沒有在意他為什么被副校長叫出去,也沒有在他出去的時候聽到體委對其他同學(xué)一遍遍描繪球場的細節(jié),也沒有提前聯(lián)系霍小凱幫買宵夜給他。
眉頭還沒完全松開,而嘴唇又像應(yīng)時展開的花瓣微微彎起,他的臉上是一個矛盾怪異的表情:“你特意提前叫他買的?”
他明知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