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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春蕾身量和言秋相差無幾，即便昂首挺胸音色豪邁，倆小身板多少還是顯得寡不敵眾。

凌芊芝旁邊的女生馬上撐桌站起來，“怎么說話呢？你媽沒教你要有素質(zhì)？”

論唇槍舌戰(zhàn)，陳春蕾可不認輸：“誰媽沒教我們看看監(jiān)控不就知道了。”

“哈！我不小心踢到一包紙巾就是沒素質(zhì)了，那騙錢騙感情的騙子呢，口口聲聲說不認識，轉(zhuǎn)頭就出雙入對，這應該叫什么？是不是不要臉？”這話由凌芊芝尖細的嗓音說出來，頗具戲劇性。

言秋本來因為紙巾被弄臟了還有點生氣，可面對這聲情并茂的指控，她忽然覺得場面搞笑，小孩子過家家似的。為免無端激怒對方，言秋克制住想笑的沖動，冷靜地拉了拉卷發(fā)微微炸開、進入怒發(fā)沖冠狀態(tài)的陳春蕾。

周邊有人好奇地望過來，陳春蕾意識到她們正成為一場鬧劇的當事人。她當然不希望如此，但也不想朋友平白被構(gòu)陷，一時間沒想好該作何反應。

忽地，凌芊芝一排人感覺座椅猛地一震，一個人影從后方一蕩而出，流彈似的從言秋、陳春蕾和凌芊芝的中間穿過，失衡地撞上了桌沿。

階梯式的桌椅本就不大穩(wěn)固，這么一撞，整排桌面上放置的物品都齊齊一抖，尤其是最邊上的凌芊芝，她橫在支架上放視頻的手機直接“啪嗒”摔地上。

她霎時爆出短暫的尖叫，驚怒地瞪過來。沖撞的人不拿正眼看她，逕直走向前，紅潤的嘴唇輕飄飄地吐字：“不小心撞到而已，喊什么，很沒素質(zhì)。”

見喻明希如此維護，凌芊芝氣得噎住，臉一下子漲成豬肝色。未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喻明希已經(jīng)風一樣地拾起言秋的紙巾，并拍了拍包裝袋的灰塵，折身十分自然地放回言秋口袋里。

明明沒看見打哪掉出來的，他就是知道她的置物習慣。

剛才察覺到身后無人跟上，喻明希不大爽地回身要催，就見此情景。兩個悶蛋，被欺負的也不知道還擊，嘴上叨叨有什么意思。

喻明希的這一行徑當然惹怒了11班眾人，在他們看來，踢你一包紙巾卻被摔一個手機就是不對，坐在另一邊的男生們也紛紛站起來為自己班的女生討回公道。

對此，陳春蕾精辟總結(jié)：“有句話，叫先撩者什么來著？”

這話一針見血，但又很不好聽，一時間，這一圈人各說各的，分貝擴散出去，臺上演出的聲音都要遮不住這邊的噪音了。剛才那位說話很沖的場控大步跑過來：“什么事在嚷嚷？要吵出去吵。”

什么事？因為一包紙巾引發(fā)的血案？無法證實的情感糾葛？

實在說不出口，手機也沒有壞，兩方?jīng)]有實際損失，只能閉嘴，眼睛無能狂轉(zhuǎn)，表達不滿。

言秋一行當然也懶得多待，就是走之前陳春蕾翻了個白眼，小聲吐槽場控男：“你還能過來再晚點。”

對方也沒好氣：“自己這惹事的臭脾氣還好意思說別人。”

“哼。”

“呵。”

*

食堂不剩什么好菜，三人去小窗口買了小面吃。小面就是素面，加料區(qū)早已空空蕩蕩。言秋以為喻明希吃慣外賣，不會跟她們倆來將就一頓的，沒想到這人吃得津津有味。

陳春蕾也沒想到目中無人的校園混子會跟著兩個女生來食堂吃飯，回想點點滴滴，難免傾向于想要相信一個正在萌芽的謠言。

“所以你們在一起了？”陳春蕾是個直言不諱的。

校園混子猛地咳嗽。

另一當事人緩緩抬頭，安靜地望著對面的好奇班長。

細看起來，言秋的眼睛其實非常出挑，眼中圓，眼裂偏長，柔和又不失明銳，而且，同齡人大多因為經(jīng)常熬夜溫書黑眼圈和紅血絲一個不少，她的眼睛是少有的清澈、黑白分明。被她這么看著，莽撞女子陳春蕾都要覺得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呃，我就是瞎問問。”她忍不住找補道。

喻明希掩嘴咳完，另一只手朝言秋一伸。

言秋從口袋拿出紙巾，“啪”放到他手上。

這順滑的默契度……

陳春蕾又忍不住：“不過你們確實有點像啊。”

言秋無奈一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