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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諭等著他。
趙歆成那邊,他的病算是勉強好了。李諭單獨和他談過幾次。趙歆成之前示弱,確實是怕蕭從簡以為他占著位置不肯走。現(xiàn)在皇帝透出的意思是,皇帝要他退他才可以退,否則他在這個位置就是不能退,早一天遲一天都不可。既然皇帝要他病好,他真有病也不敢繼續(xù)病了。趕緊回來繼續(xù)履行他的職責。
蕭從簡那邊也有許多人勸他早日復出,都說皇帝之前那一年并沒有像對文太傅一樣對蕭家,從對蕭家和蕭派的處置就能看出來,皇帝當時只是想壓壓蕭從簡的氣勢,一時不忿而已,如今皇帝消了氣,還是不得不用蕭從簡。
蕭從簡當然可以從明線上和心腹分析,然而還有一條暗線,對誰他都不能說,一個字都不能提。只要和一個人說了,滿朝都會知道,對他對皇帝,都是萬劫不復。
蕭皇后那邊沒有催促他早日復出,只是擔心他的身體和精神。重陽節(jié)時候與蕭從簡見了一面,只說些家常話,問起蕭桓,又嘆了一回鄭瓔與他無緣。
鄭瓔已經(jīng)與徐陽王完婚,孩子一起去了王府,徐陽王也十分喜愛這個孩子,給取了李臻的名字。
蕭皇后對蕭家血脈流落在外還是有些痛心,唯一欣慰的就是王府不會怠慢了這孩子。但她已經(jīng)想到了將來的事情:“將來鄭瓔和王爺有了孩子,那才是世子……”
她怕這孩子將來王府國公府兩頭爵位都繼承不到。
蕭從簡知道她在想什么,道:“二十年后的事情,誰也料不到會如何。”
蕭皇后本想說若是翡翠生下了兒子,她是決不會允許翡翠的兒子將來繼承國公府的,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她知道父親已經(jīng)為蕭桓這事情頭疼極了。她只能在心中暗下了決心,只要她在,就不會讓翡翠的兒子繼承。
蕭皇后換了話頭,又問蕭從簡要不要考慮續(xù)弦。
蕭從簡一口回絕了。
蕭皇后就道:“父親是擔心陛下會疑心蕭家想聯(lián)姻大家族?我想只要耐心些,還是可以找到合適的人選的。”
蕭從簡想起的又是東華宮偏殿,他不確定如果他要續(xù)弦,皇帝會怎么樣。他不想再在這時候增添麻煩。
“這件事情不著急,等過段時間再說,”蕭從簡淡淡道,“明年我會很忙,顧不上這些。”
蕭皇后眼睛一亮,她就知道父親已經(jīng)做了決定。
第86章
快冬至時候, 立太子的事情準備萬全。皇帝為東宮挑選的一套人馬已經(jīng)確定。蕭從簡雖然不在其中, 但他的一個內(nèi)侄被選為太子詹事。
冬至時候,趙歆成作為當朝丞相, 見證了整個立太子的過程。
儀式辦得很好, 太子舉止端正大方。這件大事一辦完,令整個朝堂都安下心來。皇帝立了嫡長,可以保證將來交替的安穩(wěn)了。只要將來皇帝不突然迷上哪個妃子, 再生個兒子,寵到過分, 太子的位置應該無可撼動。照目前這情勢看, 皇帝似乎不會這么做。
后宮中德妃已經(jīng)失寵, 還不如賢妃能說上話, 但賢妃也是母憑女貴。皇帝對后宮并沒有特別的寵愛。近來皇帝常常帶著晏六如玩, 但皇帝與晏六如有沒有非禮之事還不確定,就算有, 晏六如一個男人生不出孩子,對太子來說毫無威脅。
立太子一事十分圓滿。有人就有些為蕭從簡遺憾。畢竟這樣風光又體面的大事, 蕭從簡竟然沒輪上。
趙歆成的丞相干得不算壞,兢兢業(yè)業(yè),協(xié)調各方, 是典型的蕭規(guī)曹隨。他雖沒蕭從簡那么霸道,但也有些自己的辦法,做個太平盛世的丞相足夠了。只是他這人,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動不如一靜,他自己不喜生事,也不喜下面的人做什么變化,能平平穩(wěn)穩(wěn)他就安逸了。
朝中要做事的人和些有進取心的新人,都明白一個道理,趙歆成這個丞相若做不長久,不是因為他能力比蕭從簡差在哪里,而是看皇帝欣不欣賞他這種態(tài)度。
若皇帝也只求個安逸,那趙歆成就對上皇帝的心思了。若皇帝還想要做幾件大事,趙歆成是絕對不行的。
快過年時候,各家走動也多。朝中已經(jīng)有了風聲,說過完年,皇帝就會正式讓蕭從簡官復原職。因此蕭府這個年格外熱鬧——天天門外都是來送禮的,等著拜訪蕭從簡的。
蕭從簡沒想到晏六如也會遞名刺,想來見他。
這段時日晏六如在京中的風潮還沒有褪去,皇帝要晏六如給宮中新排的歌舞寫詩,仍是博得滿堂彩。
蕭從簡難得猶豫了一會兒,才同意見一見晏六如。
晏六如按約好的時間登門拜訪,他還很年輕,雖然在皇帝身邊呆了一年,皇親國戚見了一大堆。但頭一次見到蕭從簡,晏六如還是十分緊張,畢竟哪個皇親國戚也沒有蕭從簡這樣的軍功。
晏六如是真心實意將蕭從簡當做老前輩來崇拜。他一張口就是“幼時就聽說過國公在北疆的百鹿山之戰(zhàn)……”
蕭從簡和他才說了幾句話,就覺得他十分單純。
年輕,單純,好掌控。皇帝選了一個這樣的……
蕭從簡心中思緒飄了一會兒,但他面上仍是和顏悅色與晏六如說話。他問了晏六如幾件事情,晏六如一一答了。兩人相談甚歡。
晏六如之后說明了來意,他仍有抱負,希望蕭從簡當權之后能用自己。蕭從簡只是一聽,沒給他準話。
皇帝知道晏六如去見過蕭從簡之后沒說什么,只問晏六如覺得蕭從簡如何,晏六如稱贊一番。皇帝只是微笑。
過年之前蕭從簡最后一次進宮,宮中又重新打掃布置過了。暖房里都掛著鳥籠,這半年來宮中玩鳥的人突然多了起來,都說是因為晏六如喜愛翠鳥,因此皇帝養(yǎng)了許多來供他取樂,皇帝一養(yǎng),自然有許多人跟著養(yǎng)。
蕭從簡來的時候,李諭正在逗弄一只小鸚鵡,見蕭從簡來了,他回頭一笑,道:“我還以為你不會見小晏的,沒想到……小晏沒惹到你吧?他這人就是這樣,心思單純,心中有什么就要說出來……”
他小心翼翼給鳥兒添食。宮人捧著碧玉做的鳥食盆過來,皇帝舀了一勺,讓宮人退下。
“可能就是這樣才能寫出這樣的詩。”皇帝為晏六如說話。
蕭從簡也假笑道:“小晏灑脫耿直,我很喜歡。陛下欣賞果然有道理。”
李諭眉毛都沒抖一根,只是笑容更深了,說:“小晏果然討喜吧?朕還沒見過不喜歡小晏的人。”
兩人又閑話幾句,蕭從簡看著這些鳥兒,仿佛順口般說道:“這些鳥籠掛得是不是低了些,要是貓過來,一躍就能伸爪子撲到鳥了。我記得這宮中以前有幾只貓。”
皇帝漫不經(jīng)心隨口應道:“沒事。既然養(yǎng)了鳥,自然都把貓給處理了。傷不到鳥。”
蕭從簡就默然。皇帝也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皇帝才道:“眼看就要到明年了,你還在猶豫什么?朕可是幾次問你了,朝中也都是眾望所歸,就等你回來。難道要朕當著眾臣向你道歉,你才肯再接相印?”
蕭從簡慢慢道:“臣只是要肯定陛下并無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