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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過了一會兒才問出來:“父親知道嗎?”
蕭桓搖搖頭:“我還沒有和父親說。明日回去,我就請父親同意。”他之前就想著這事情,準備和蕭從簡說的,結果蕭從簡要他帶鄭瓔玩幾天。他就決定了回去之后再說。
鄭瓔知道男兒應當志在建功立業,蕭桓也說過,不想只憑父蔭。但新婚不久就要離別,她心中自然是萬千不舍。
她說:“我聽說南邊氣候潮濕,許多去了之后生病的……”
蕭桓道:“我年輕力壯,怎么會輕易生病?”他安撫了幾句,不許鄭瓔再反駁。他已經拿定了要去前線的主意。誰也說不動。
回去之后,蕭桓就和蕭從簡提了,蕭從簡允了他。不過要他在秋天皇帝辦過校閱之后再走。蕭桓答應了,只是他畢竟年輕氣盛,又是第一次上前線,十分興奮,已經開始做各種準備了。唯獨鄭瓔十分擔憂,為他準備了許多藥丸,以備不時之需。
快到七月半時候,行宮中已經恢復了平靜。馮家那邊悄悄遞了話給皇后,馮皇后自然不藥而愈。
馮家折了個馮佑遠,不算什么不能承受的損失。蕭從簡也敲打過他們了,叫他們收斂些。
德妃那邊,李諭終于去探了一次病。
德妃可憐巴巴的,人消瘦了一圈,見到皇帝就哭,懷念起當年的恩愛。
李諭不能賠一個寵愛她的皇帝給她,只能這么自我安慰,若是真正的汝陽王當了皇帝,說不定已經有好幾個寵妃了,還是會把呂氏忘在腦后。這樣的皇帝多的是。
但他不能再給德妃希望了,只道:“在云州的時候日子是舒心。朕不用管這天下,怎么放縱都可以。如今不同了,什么都變了。”
德妃無言以對,只道:“陛下……”
李諭說:“你只要安安分分,朕不會虧待了你。在這宮中錦衣玉食,吃喝玩樂,比起平民百姓,你過的已經是神仙般的日子了。就是和你自己小時候比,也是一個天一個地了。”
他要德妃認命。德妃除了點小聰明,什么也沒有,她若真要使勁跳,蹦,他是不可能為了保住她去和大臣們對抗的。
他走出了德妃的屋子,去找了瑞兒。
瑞兒正在玩陀螺,宮女們一見皇帝過來,立刻放下玩具行禮。只有瑞兒撲了過來:“父皇!”
他的嬤嬤提醒他:“快給父皇行禮。”
“行了。”李諭一把抱起瑞兒,給他拋高了兩下。瑞兒興奮得大叫。
李諭陪他玩了一會兒陀螺,又給他玩了一會兒小木劍,父子兩人拿著劍互砍。之后李諭又帶了瑞兒出去坐船玩水爬假山。
他這大半天什么也沒干,就是和瑞兒玩。
“開心嗎?”他過一會兒就問瑞兒。
瑞兒說:“開心!”
“今天和父皇出來玩,開心嗎?”過了一會兒,李諭又問。
瑞兒還是說:“開心!”
過了一會兒,瑞兒問:“今天父皇和我玩,開心嗎?”
李諭摸摸他的頭,說:“父皇特開心。”
之前他要么帶三個孩子一起玩,要么單獨只帶一個小公主,從來沒有單獨帶過哪個兒子。他不希望別人誤會。他總想著一碗水端平。現在想想,哪有可能端平。
哪怕是蕭從簡這樣的人,也不會認為阿九和瑞兒之間是平等的。
李諭之前總覺得蕭從簡的想法很開明,他的奇談怪論蕭從簡總是聽著,他仿佛異想天開說出來的東西,蕭從簡不會嘲笑他。他要造火銃,蕭從簡還相當支持他。
他想蕭從簡若在現代,會是個冷峻優美的理工男,即便是做導演這種工作,也會是個干脆利落的技術流。
但蕭從簡在立太子這件事情上,站的是馮家,或者說堅決地站嫡長正統。
這是他們的制度。李諭反復說服自己,一個制度的形成,自然是有它的道理。一個穩定的制度,并且穩定地執行它,對天下蒼生是有利的。
但這多少總叫他感覺難過。因為人不是機器。
瑞兒玩得累壞了,靠在李諭身上,就要睡著了,還眨著眼睛硬撐著。李諭抱著他,說:“累了就睡吧。”
他仿佛知道了什么一樣,嘟嘟囔囔:“我還要……玩……”最終還是抗不過睡意,睡著了。李諭抱著他,抱了一會兒。讓宮人將他送回了德妃宮中。
第二天,他又帶阿九玩了一天。
他和阿九在大樹下粘知了。
阿九特別好奇,父皇怎么能那么厲害!一捉一個準!李諭一邊捉蟲子,一邊告訴他:“宮外面有些小孩兒,沒東西吃,只能抓蟲子吃。”
阿九說:“父皇是要抓這些蟲子給他們吃嗎?”
李諭笑了起來,說:“父皇想給他們米飯吃。你說是給人吃米飯好啊,還是吃蟲子好?”
阿九說:“吃米飯!”
李諭說:“這就對了。”
父子兩人正玩著,蕭從簡來了,竟然也駐足看了一會兒皇帝粘知了。宮女們本來站在廊下竊竊笑著——皇帝只要心情好,她們就可以活潑些。只是一見丞相來了,她們就散了。
李諭見到丞相開心得很,他拿了捉到的最大的向丞相獻寶。
蕭從簡笑了起來。他很高興看到皇帝帶著阿九。
李諭問阿九:“你認識這是誰嗎?”他指蕭從簡。
阿九說:“認識。是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