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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與到來時日尚淺的李斯蕭何等人不同,張良到來此世已經(jīng)有五百年之久了。
五百載歲月,他修道有成,飛升成仙,見過了這十二國諸多王朝的興起與毀滅,可這樣的麒麟他也是第一次見。
麒麟是什么樣子的呢?
張良的心中出現(xiàn)了一道披散著金色長發(fā)的溫柔女子的身影,她是那么的慈悲溫柔,淡紫的眼眸像是春日里那一江碧綠的春水,但,轉(zhuǎn)瞬即逝。
又是這個溫柔女子的身影,可這時她不溫柔了。
她淡紫的眼眸之中不再是溫柔的春水,而是深夜里寂靜的波濤,透著陰暗,透著憤恨,好像有什么在那寂靜的波濤之下游動著,那東西越聚越多,越聚越多,最后化作了一頭猙獰的巨獸,破水而出,水滴四濺,仿佛鮮血一樣的色彩布滿了那足以與傳說中的鯤相提并論的的身軀上。
巨獸游動著,嘶吼著,那聲音好似在說殺了峰王,又好似穿透了時間和空間喊出了那句話,那句名傳千古的話!
那是身為貴族世家貴公子的他永遠忘不了的事,也讓他永遠明白了原來曾經(jīng)被貴人們視為螻蟻的百姓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可,即使是在這個人與神息息相關(guān)的世界,一旦一個人成了王,他就不再是凡人,于是,凡人的苦,高坐云端的他們也看不到了。
麒麟身受痛苦,可他們卻永遠無法違背王的命令,一味的仁慈,到了最后,王卻絲毫不在意。
可,麒麟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戴國的泰麒可以拯救王,身為又一個胎果的塙麟,又會做到什么地步呢?
胎果,一個來自故國的胎果。
這些年,張良有意無意的向一些海客山客打聽了故國的消息。
可大多來到這個世界的都是一些漁民,大字不識一個。
近百年來到是有幾個有些學問的,但是卻對故國的歷史不是很清楚,大概只知道個三國唐宋元明清朝代更迭而已。
那故土,如今是何模樣呢!是何模樣才能養(yǎng)出這樣的麒麟呢。
“這位公子,還請留步。”
溫潤的女聲在張良耳后響起,張良回頭一看,塙麟已經(jīng)在他身后了,身形高大,似牛卻渾身是刺的妖魔正對他虎視眈眈。
張良輕笑,一雙細長如狐的眼睛微彎,他微微拱手,說道:“在下張良,見過塙臺輔。”
明儀驚訝的瞪圓了眼睛,她是真沒想到,這人是張良。
她倒是沒有懷疑張良的身份,那個世界的事也就部分山客知曉,只要他們不說,誰有知道巧國的君臣們竟然還有另一個世界的記憶。
但是明儀還是又問了一句,“公子莫不是表字子房?”
“正是。”
明儀感嘆道:“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這樣遇見歷史上的人。”
張良瞇著那細長的狐貍眼,說道:“塙臺輔,這或許就是上天的安排吧!在下也不過是偶然路過,卻不想能見到您。”
明儀心知剛才的一切張良都看到了,面對這位歷史上的漢初三杰,明儀有著謎一般的信任,她從小第一個喜歡的歷史人物,就是他啊!
或許她的困惑,這位謀圣可以幫助她。
“子房先生,我心有困惑,不知您可否為我解答?”
張良訝異,這位如今的君主應當就是那位始皇帝,身邊更是有名相李斯,蕭何的輔佐,如今卻要問他?
“臺輔請說。”
明儀苦笑一聲,說道:“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從來沒想到有朝一日我會一步登天,位列鼎臣,也沒想到我的一個決定會有人因此喪生。”
“我,”明儀艱難的說著,“當初,有人和我說過開啟蝕會有人受到影響,但是,我忽略了,我沒想到,真的會有人死。”
明儀說完,又感覺到一陣窒息,她忍不住蹲了下來。
原來如此啊!張良明白了。
其實這位塙麟一直以來都很累吧!她的君主是一統(tǒng)六國,生殺予奪,權(quán)力如臂指使的秦皇,跟隨他的臣子亦是法家名臣,甚至是蕭何,他也是一路追隨漢皇赤手空拳打下江山的。
他們哪個不是權(quán)力場上的贏家,塙麟在他們之中,就像是羊進入了狼窩,可偏偏,她的身份太高了,太無法替代了,是以惶恐。
但這位塙臺輔當真無可取之處嗎?
她的心腸很軟,心中只有百姓,這正是那位秦王最缺少的東西。
作為君王的半身,她能做到更多,因為唯有她不會背叛君王。
“塙臺輔,不必妄自菲薄。有時候,站的越高,你背負的也就越多,良想問你,若是您在發(fā)動蝕的時候,就已經(jīng)知道會死人了,您會不發(fā)動蝕嗎?”
這問題把明儀問愣住了。
可在瞬間,她就已經(jīng)有了答案。
她為此更痛苦了,“我會,因為王很重要,沒有王的存在,國家會亂,不知道又會死多少人。”
原來,她的心早已做出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