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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的延麒看著這個比他小了五百多歲的后輩,再一想到她一回到蓬山就要面臨選王,麒麟的一切恐怕都是一無所知,更是憂愁。
泰麒。
六太腦中突然想到了泰麒,作為曾經在蓬萊生活最久的泰麒或許是最適合幫助塙麟適應麒麟身份的人。
如今戴國也漸漸安定,恢復了生息,泰麒要出來應該不是很難。
就此事,六太問了問陽子,沒辦法,誰讓這里面就陽子景麒和泰麒那是常常通信,關系極佳。
垂眸想了想,陽子也覺得泰麒是最合適的,不過此事還是要詢問一下泰麒才行,景麒素來喜愛泰麒,把他當做弟弟一般,因此陽子便問了他,“景麒,你覺得蒿里如今的狀態可以嗎?”
提到泰麒,景麒這個素來冷傲的人也柔和了神色,“主上,他會愿意的。”
那就好,陽子也覺得讓蒿里去教導明儀是件好事,畢竟蒿里如今真的沉默的和景麒有的一拼。
要知道陽子曾經聽景麒說過泰麒小時候那叫一個活潑可愛。
只可惜,世事無常。
兩位君王和兩位臺輔都是這樣誠心的為明儀考慮,在為了一個和他們無關的國家考慮,明儀也不由得動容了。
她可真好運氣,明儀想到。
雖然來到這個世界經歷了一些波折,可也遇到了這么多好的人。
她鄭重的向延王景王道謝。
說實話吊兒郎當慣了的延王尚隆在這種正經時刻也只好正襟危坐,拿起了自己一國之主的架勢,“明儀不必如此,我等也是為了自己國家罷了,難民再多下去,即使是雁國也會感覺很沉重啊!”
話是這么說,但是明儀不是那等不懂世事的人,能夠對她幫到這份上,這份情誼她自會記得。
聊了一日,晚上躺在柔軟的床上,明儀身體感到了疲累,可精神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她在這靜謐的深夜,感到深沉的痛苦來。
在今日的談論中,明儀有所保留,她心中還有另一種痛苦,這是一種無法對王與麒麟說出的痛苦。
她從華麗寬大的床上起來,隨手將一件繡著繁復精美花紋的大袖衫披在身上,走到了陽臺上,外面是一望無垠的云海,在這深沉的夜色之下,濃的像是墨一般。
墨色翻滾變化著,就像是人的命運般令人不敢揣測。
很多人在白天與夜晚都不一樣。
白日的光明像是鎧甲一般將人的心房重重護住,使他人看到的永遠是自己最完美的一面。
夜晚如同墨般的黑,卻可以融化掉白日里堅不可摧的鎧甲,暴露出一個人最脆弱的內心。
明儀感到很痛苦,她作為人活了二十六年,如今她卻不是人了。
可這顆在胸腔里跳動的心還是和以前一樣,那是一顆人之心。
凜冽的夜風吹來,吹散了明儀的頭發,她攏了攏自己的長發,熟練的將頭發扎了起來。
攏緊了衣領,摸著這精致的絲制衣服,突然想起了那日來金波宮所穿的衣裙,那身衣裙早已被宮人們清洗過后收了起來。
雖然憑借著寫小說,明儀青檸她們三個人賺了些錢,可明儀、紅彩和青檸不是只要自己過好就不管別人的人,她們只留下了生活所需的錢,外加上需要新的衣服,所需的布料錢留下后,剩下所有的錢,都由青檸送去給了巧國的難民。
而那身衣裙更是紅彩一針一線為她縫的。
并不是多好的布料,只不過是樣子好看,紅彩便買了回來,說她這么好看,衣裙也要好看才對。
忙活了十幾天,每日夜里,紅彩都在那里認真的做衣服。
這樣一件普通的衣裙就費了一個多月。
而她身上如今所穿的這件衣服價格更是極為珍貴,還有床上的蠶絲被,喝水用的玉杯,因為自己不像其他麒麟那樣習慣披頭散發,還有給她準備的各種發飾,件件都是精品。
這一切的最高規格待遇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自己是巧國麒麟,未來的巧國臺輔。
如此享受,明儀在華夏也從沒感受過。
如今來了這里,卻輕而易舉的享受到了。
可這一切是因為她是麒麟啊!
麒麟是什么?是王的附庸,她的存在從來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巧國。
王的命令絕不可違背,哪怕這不是你的本意,只要是王的詔命就必須聽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