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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也不難。羅貝無條件地信任他,會點頭的。
但那未免太不道德。
回到最初,如果知道羅貝對他的依賴只是源自于幻覺而非愛意,涂白棠絕不會任由他們發展成現在這樣。
事已至此,要怎么才能挽回呢?
涂白棠也不知道。
他也想過主動地和羅貝疏遠,潛移默化地來開距離。但做不到。
羅貝對他的愛是誤解、是錯覺。
但他對羅貝,是認真的。
下午又一次來到機場,涂白棠已是熟門熟路。
他的表姐一家厭煩了走親戚,趁著過年的假期來這座城市旅游。涂白棠和他們關系一向不錯,聽說后主動提出做東請客吃飯。
才六歲的小外甥女尤其喜歡他這個表舅舅,昨晚吃年夜飯時沒見著,哭鬧了一番。今早起飛前迫不及待地讓媽媽給表舅舅打了視頻電話,涂白棠陪著聊了好一會兒。
見了面,小丫頭興奮得很,纏著他不肯放。
雖然有點兒任性,但長得可愛又嘴甜,涂白棠拿她沒什么辦法。
他把一家三口送到了酒店,又陪著在附近的商場逛了一圈。直到晚上去了飯點,全程小姑娘都賴在他身上。
表姐知道他的腿受過傷,很不好意思,沉著臉讓女兒下地自己走。奈何涂白棠不配合,笑瞇瞇哄著說“抱得動”,小丫頭有舅舅撐腰,開始人來瘋,更黏著涂白棠不放。
涂白棠確實挺樂意的。
倒也不是多喜歡小孩子,只是很難抵抗這樣毫無雜質純真又坦蕩的偏愛。
他的表姐夫是個話不算多性格爽利的北方大漢,什么都好,就是有點兒貪杯。平日被老婆管得嚴,難得逮著點機會,對涂白棠各種明示暗示。
涂白棠平日不怎么喝酒,本只想意思意思陪上幾杯,中途收到了羅貝發來的幾條消息,忽然有點收不住。
表姐夫豪氣干云給他滿上,讓他“干了”,他就真干了。
羅貝在消息里問他:你現在和誰在一起?是女孩子嗎?是今天來你家的那個人嗎?你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呢?其實我不喜歡你和別人在一起。
最后那一條才發來沒一會兒,就被羅貝撤回了。
涂白棠一直沒有回,陪著表姐夫喝了一杯又一杯。
他機械地回應著微醺后話匣子打開的表姐夫,心里反復地想著,會不會羅貝對他真的是愛情,只是因為太傻了,自己沒分清呢?
若是如此,自己這般踟躕,豈不是庸人自擾?
又或許,各種感情之間的邊界本就不那么分明。就算最初只是寵物兔子的替代品,當一個人迫切地渴求親吻另一個人的嘴唇,變得善妒又患得患失,那不是愛情又是什么呢?
即使現在不是,又有什么關系。他可以讓它是。
這可能不道德。
可道德怎么能讓所有人都那么不快活。
道德是個壞東西。
當他趴在桌上,表姐夫笑著拍他的肩膀,說“小伙子酒量真是不行”。
涂白棠只聽見了“真是不行”,在心里反復默念了一萬遍,煩躁漸生。
外甥女趴在他膝蓋上擔憂地看著他的臉,他笑著伸出手去,在小丫頭的腦袋上揉了揉。
喝酒不開車,更何況他醉得厲害。
回程涂白棠叫了代駕,報了住址后靠在后排座位上睡了一覺。
幽幽轉醒時,車已經靠近小區。
他看了一眼手機,又有一條羅貝發來的消息。
——你是太忙了沒空看手機,還是故意不理我?
涂白棠瞇著眼,花了很長時間才終于看清這行字。
前排傳來代駕司機的聲音:“先生你醒啦?快到了。”
涂白棠抬起頭,發了會兒呆后忽然說道:“我要換個目的地。”
“啊?”代駕問,“去哪里?”
涂白棠收起了手機,閉上了眼,然后重新報了地址。
只去過一次,他已經偷偷地記在了心里。
“這有點遠哦。”代駕說。
“可以加錢。”涂白棠說。
第65章 吃點蘿卜
分別以后,發出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羅貝的心情從最初偷親的竊喜逐漸轉為郁悶,又有些不安,經歷了短暫的憤怒不滿,最終全都化作了委屈。
涂白棠肯定是和早上電話那頭的親親對象待在一塊兒,樂不思蜀了吧?
說什么“親戚”,只是涂白棠懶得解釋時的托詞罷了。
他又一次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對涂白棠而言并不是“唯一”的。
但在不知不覺間,涂白棠已經是他最重要的那個人了。
涂白棠那天是怎么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