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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貝喃喃:“為什么要掛出來?”
“裝飾呀,很有成就感吧,”諶早說,“你會買回來,肯定是覺得畫面好看的,就算不全掛出來,挑一兩幅也挺好啊。”
羅貝陷入了思考。
“你不會拼完就丟了吧?”諶早問。
羅貝搖頭,指了指一旁自己的床:“在那里。”
他說著扶著桌子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
涂白棠的手還和他的握在一塊兒,伴隨著他的動作暴露在了諶早的視線下。
諶早睜大了眼睛,之后一副很想說些什么的樣子,最終居然忍了回去。
羅貝尷尬地抽回了手,走到了床邊。涂白棠也跟了過去,配合著他的動作,幫著一起拉開了床底下的抽屜。
抽屜很大,也很沉,拉開后里面壘著厚厚一摞,全是拼好的拼圖。
“哇塞,那么多!”諶早伸長了脖子,“這得有幾十副吧!”
那些拼圖除了背后的膠帶,沒有其他任何的修飾,就這么一幅一幅地疊在一塊兒,粗略估摸著也有十多厘米厚,總量不少。
“應該吧,”羅貝說,“我沒數過。”
“拼完就直接收起來了?”涂白棠問。
羅貝點頭。
擺在最上面的,是羅貝離家前拼的最后一幅拼圖,是一副風格十分強烈的風景畫,用色明快張揚,很有美感。
“挺好看的,你居然都堆在床底下。”諶早搖頭,“那么大一副,得拼很久吧?我要是能拼完,肯定地掛出來炫耀。”
羅貝心想著,炫耀給誰看呢?
偶爾來打掃的家政阿姨,還是比特?比特可不懂得欣賞,它這個小壞蛋,一不留神就會偷偷啃拼圖。
涂白棠在抽屜邊坐了下來,一幅一幅翻看。
“這幅很難吧?”他問羅貝。
他正在看著的是一副月色拼圖,畫面中央占據了三分之一面積的是銀白色的滿月,周圍則是深藍色的夜空。
“都是一樣的顏色,這怎么拼啊?”諶早驚嘆。
“先把邊框拼出來,然后再把相近的顏色分類,”羅貝解釋,“然后根據不同的顏色一點點定位。”
“這不全都是差不多的顏色……”諶早搖頭,“你也太有耐心了。”
“慢慢來嘛,又不急。”羅貝說。
涂白棠低頭看著那輪月亮,若有所思。
羅貝忽然想起了什么:“對了,我在病房里那個……”
“我替你收著。”涂白棠說。
羅貝放心地點了點頭。
諶早打量了他們幾眼,咽了口唾沫,把多余的話也咽了回去。
他們繼續欣賞羅貝的拼圖成果,羅貝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破壞了羅貝此刻的好心情。
按下接聽,對面立刻傳來羅昌盛的聲音:“你跑哪兒去了?”
距離羅貝偷溜已經過去了八個多小時,他總算發現了。
“有什么事嗎?”羅貝問。
“沒事不能問嗎?好好的突然消失了也不打聲招呼,家人會擔心的你知道嗎?”羅昌盛說。
“哦,”羅貝說,“我挺好的。如果沒別的事,那我掛了。”
“等一下!”羅昌盛明顯對他的態度很不滿意,“你現在怎么越來越……”
不等他說完,羅貝已經“嗯”了一聲。
羅昌盛沒轍了,問道:“你幾點回來?”
“怎么了?”羅貝問。
“你媽給過你鑰匙沒?”羅昌盛說,“別太晚了,不然不方便。”
他的意思是,回來晚了,再特地起床為他開門就不方便了。
“我媽沒有給過我鑰匙,”羅貝說,“她死了。”
“你——”
不等羅昌盛說完,羅貝切斷了通話。
整個房間靜悄悄的,連諶早都沒吭聲。
羅貝坐在了床沿上,呆愣愣地看著地板,半晌后沖著那兩人笑了笑:“你們吃飽了嗎?想不想再吃一點甜的?”
諶早蹙著眉猶豫了會兒,一屁股坐在了他旁邊,手臂用力地搭在了羅貝的肩膀上:“吃!當然吃!點!我幫你們去拿!”
三秒鐘后,他警惕地瞟向一旁的涂白棠,小心翼翼地把手收了回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