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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白棠摘下耳機,正試圖重新連接,左前方突然傳來“咚”地一聲響。
緊隨其后,是一個清醇柔和但略顯慌張的聲音。
“對不起!”
涂白棠轉頭,見到了一個著淺色連帽衛衣、低頭捂著腦袋的男生的背影。
男生跟前,立著一根電線桿子。
涂白棠笑了。
原來真的會有人迷糊到這個地步,莫不是也剛熬過夜。
男生似乎撞得不輕,有點暈乎,保持著那樣的姿勢一動不動。
涂白棠向前走著,同時下意識地打量他。當他終于看清這個男生的長相,驚訝地發現那張清秀的面孔竟是濕漉漉的。
男生緩緩地放下了捂著額頭的手,表情看起來懵懵的,大顆大顆的淚水溢出眼眶,沿著面頰滑落。
涂白棠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他的額頭看起來有一點紅,但那應該不至于讓一個成年人痛到當街落淚。
……應該是成年人吧?淚汪汪的青澀面孔讓人一時無法做出判斷。
不只涂白棠,路上其他行人也都紛紛打量。
可他卻好似渾然不覺,呆呆地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電線桿子,淚花安靜地往外涌。
涂白棠遲疑了兩秒,走上前去。
直到他走到身旁,那男生才終于回過神,抬起頭來。
漆黑的瞳仁被泡得水汪汪的,看著尤為可憐。
“你還好吧?”涂白棠問,“需要幫助嗎?”
男生慌慌張張地低下頭去,胡亂擦了擦臉,短發下露出的耳廓微微泛紅。
涂白棠這才注意到,對方衛衣胸口處印著一只兔子,外型與他夢中的那只巨兔如出一轍。
詫異之際,男生迅速地往后退了一步:“沒有,我沒事。謝謝!”他說著吸了一下鼻子,之后迅速地繞過了電線桿子,低著頭向前快步沖刺,逃跑似的。
涂白棠看著他的背影,暗忖著自己是不是做了多余的事。
那男生顯然是急于離開這個尷尬的地方,半跑半走,步子飛快,到了路口沒有停步也不抬頭,依舊直直往前沖。
前方信號燈分明是紅色的。
涂白棠蹙起眉來。
這可不是什么好習慣。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腹誹,一輛面包車突兀地從拐角躥了出來。
緊隨其后,是車輪與地面摩擦的尖銳聲響和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涂白棠在工作中見過很多鮮血淋漓的場面,但從未親眼目睹過事故現場,眼看著男生被撞得騰空而起又落地,驚得屏住了呼吸。
幾秒種后,一個中年男人從面包車上走了下來。
他一臉驚魂未定地走到躺在地上的男生身旁。見男生閉著眼一動不動,他蹲下身去,嘴里嚷嚷著“你怎么樣,怎么樣啊”拉扯著男生來回晃動。
涂白棠見狀瞬間回過神來,喊道:“先別碰他!”之后快步跑了過去。
男生半瞇著眼,暫時沒看到明顯的皮外傷,似乎還有意識。涂白棠試著同他對話了幾句,卻沒回應。
“打120。”涂白棠對司機說。
司機焦慮不已,雙手在褲子上來回地搓:“我、我手機,我手機沒帶……”
涂白棠無奈,從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下班不到半個小時,涂白棠不得已又一次回到了單位。
這本不干他的事,但他心中隱隱有些點自責。
若不是唐突上前詢問,這男生應該不會那么急急忙忙地跑開。
在急救室外發了會兒呆,從里面走出一個護士,沖著他喊道:“家屬進來一下!”
醫院很大,醫護眾多,眼前的女性面孔完全陌生。
“是需要簽字嗎?”涂白棠走進后問道。
“對,現在要立刻做一些檢查,需要家屬簽字。”護士問,“你和病人是什么關系?”
“我不認識他。肇事司機趁亂跑了,我路過的,”涂白棠望著不遠處病床上雙眸緊閉的男生,“要不等警察過來再……”
正說著,那男生忽然動了動。
涂白棠走了過去,問道:“醒了?感覺怎么樣?”
男生抬起手來揉了揉臉,迷蒙地睜開了眼。
“你叫什么名字?”涂白棠繼續問道。
男生的視線逐漸聚焦在了他的臉上,緊接著,原本瞇著的雙眼陡然睜大,眼眶瞪得滾圓,仿佛看到了什么極為令人驚詫的東西。
涂白棠不明所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就算剛熬過夜,應該也不至于那么嚇人吧?
急診科的醫生趕了過來,把他擠到了一旁。
面對醫生的問話,男生毫無反應,視線始終牢牢地鎖在涂白棠的臉上,嘴微微張著,一副詫異到回不過神的模樣。
作為一個僅有一面之緣的路人,此刻出現在他的病床邊確實不合常理,但也不至于那么意外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