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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越前龍馬卻沒有看向合同。

他回視著西野澪的目光。

霍華德俱樂部的股份是一種得到，同時也是一種法律意義上的保證。

保證越前龍馬不會加入其他任何有競爭關(guān)系的體育俱樂部。

這是行業(yè)里不約而同的守則，同時，即便他選擇加入，對方公司也未必會像現(xiàn)在一樣信任他的到來。

因此，無論如何，只要簽下這份合同，越前龍馬會是最高待遇的選手，屬于霍華德。

是選手，也是管理者。

她的確將工作高于一切。

越前龍馬現(xiàn)在確信這一點。

明明白白的告訴他，越前龍馬只是經(jīng)過西野澪篩選的商品。

這是一段多經(jīng)波折的關(guān)系，從信件往來的第一天起就證明著這一點。

一開始只是跨國來信，時差的不同讓他們僅有一句對話的來回。

接著是相處時，顯而易見對于學(xué)習高于他的態(tài)度，無可厚非，越前龍馬不介意以此模式持續(xù)下去。

所以他寬容，退讓，接受對方的利用和橄欖枝，并且甘于此。

至少關(guān)系在改變，西野澪對他的感情在改變。

但在這一刻，越前龍馬意識到，退讓和寬容是無用的，至少對于西野澪是這樣。

他平靜地看著對面的人，沒有避退的目光，沒有再一次算了的嘆氣。

微微啟唇：“我……”

西野澪盯著他的口型，不知不覺也開始為他的答案緊張。

通常情況下，這種情景對話里，對方只有一個回答。

餐廳里的所有人都提起一口氣，不敢呼吸，生怕自己的氣息打擾到正在說話的男主角。

連餐廳外，玻璃倒影出的郵輪燈光都靜靜停滯在了微光閃爍的瞬間。

“我覺得，你應(yīng)該冷靜一段時間。”

“……？”西野澪盯著他的口型，忘記了眨眼，聽到回答異于秘書和她排練的可能后，本能地被眼球的酸澀眨動。

合同被原封不動推了回來。

站在一旁的律師女士將滑落鼻尖的眼鏡推了上去，笑容在臉上像是鐵打的面具。

“是需要簽字筆嗎。”

律師女士得體地遞出自己的簽字鋼筆，戴著燙金的刻字，寫著倫子律師事務(wù)所的名字。

越前龍馬沒有看向別處，將對面人眨眼的動作看進眼里，仍然是這副靜若止水的模樣。

“不用了，謝謝。”

西野澪反應(yīng)過來，這是求婚被拒了。

但她沒有氣餒，畢竟那本求婚手冊上，主人公求婚了99次：“是合同上有哪一點不滿意嗎？”

這個人沒救了。

越前龍馬浮現(xiàn)出這樣的念頭。

他愿意退讓的理由，是基于感情的雙方態(tài)度端正，即便西野澪提前看出他的心思，雖沒有動容，但至少愿意利用這一點感情將他把握住。

至少她的理解內(nèi)，越前龍馬的感情是愿意為她退步回頭。

就這樣一直利用下去，越前龍馬也愿意為她簽下永遠屬于她的合同。

是基于感情，才有合同。

而不是將感情明明白白，兩不相關(guān)地寫在合同上，才衍生出他們的交匯。

他愿意溫柔愛護這段關(guān)系的男朋友。

但不愿意成為利益計較后的丈夫。

所以他再一次肯定地、確切地、冷靜地說：“我想，你的確要冷靜一點時間。謝謝你的約會，晚餐我就不用了，再見，西野小姐。”

他拿起自己的東西，起身，禮貌地和她點頭致意。

隨即，大步流星，離開了餐廳。

餐廳的空氣恢復(fù)了流動，燭光再次隨著行動流通的微風顫動著，留下巨大的影子在玻璃上搖曳。

游輪的燈光秀繼續(xù)閃動不同的光影，引起岸邊游客的驚呼和閃光燈的拍攝，低鳴的嗚咽、煙囪排氣的白霧，在海岸線上與長長的光線交織出模糊朦朧的側(cè)影。

最終凝結(jié)在滴落玻璃的水珠里。

下雨了。

西野澪回過神，看向身側(cè)的玻璃外，天空已經(jīng)暗了下去，屬于跡部口中英國的雨天中，距離感在陰藍色的街頭浸染著，沒有人相互靠近，靜謐得全都是疏離。

侍應(yīng)生手中的盒子掉落在地的聲音驚醒了所有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盒子上。

侍應(yīng)生艱難一笑：“那個，是名取小姐交給我的……她說，求婚還是應(yīng)該有一個戒指……現(xiàn)在……還需……要嗎……”

西野澪頃身吹滅了蠟燭，起身：“不用了，還給她吧。”

求婚失敗了。

不僅失去了一個未來的丈夫、還失去了一個搖錢樹，這些都是預(yù)計的耗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