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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童……”焦云擔憂地望著她:“他沒有提出什么出格的要求吧?”
鄭以晨一愣,搖搖頭:“沒有,怎么了?”
“沒事……”焦云想了想,終于還是提醒道:“童童,不管他提什么要求,都別輕率答應他。有什么你回來跟我們商量一下了再做決定。”
鄭以晨應了下來,卻覺得有些奇怪:“媽媽,你為什么這么說?”
“他……”焦云的視線直直望著地面,一滴淚悄然落下:“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啊……”
第32章
焦云的話讓鄭以晨不自覺皺了眉,看著媽媽低眉順眼的模樣,她突然就開始茫然起來。
跟父母生活了快三十年了,突然有人告訴她,自己不是爸媽親生的女兒, 那無異于把她活過的這么多年都給否決了。
她不知道自己該傷心還是該慶幸, 只能不斷安慰自己, 父母這么多年來將自己視如已出, 這對她來說已足夠幸運。
鄭以晨想起曾經陪在病床前的媽媽陪著自己一起哭的樣子, 想起爸爸因為自己的感染而一夜間白了頭的樣子,能做的只有用感激來面對他們。
鄭以晨便點了點頭,讓媽媽安心:“我知道的,他從我這兒也得不到什么, 您放心吧。”
焦云復雜地看著她, 欲言又止, 終究還是拿手擦了擦眼淚, 進去照顧鄭林了。
寧時凱像是設定了一個鬧鐘似的,每天的同一時間都會給鄭以晨打個電話, 說些讓鄭以晨不太喜歡的話。如果不是兩人剛見過一次, 鄭以晨真會被他的花言巧語騙得以為他愛上了自己。
可現實擺在面前,不論寧時凱有什么樣的目的,鄭以晨都很清楚自己該做的事情。
今天鄭以晨接到他電話的時候,剛去醫生那兒了解了爸爸的情況。
鄭林的一期化療已經被提上了日程,暫時看來藥物控制得還比較好。可他是屬于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加上又是初治患者,醫生還是給了骨髓移植這個建議。鄭林查出病情的時候已經比較晚了,若是能早一分匹配到骨髓,能夠做完手術,存活率會大大提高。
寧時凱來電話的時候,說他就在醫院樓下,心里萬千滋味混雜的鄭以晨便在安置爸爸睡下后下了樓。
寧時凱開著很騷包的跑車,鄭以晨明白媽媽說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的意思,她遠遠地就看見寧時凱坐在駕駛座上,車門大開,一雙長腿斜斜地從車門內伸出來,高調而不羈。
見到鄭以晨,寧時凱起身來迎,張開雙臂想給她個擁抱,卻被鄭以晨不動聲色躲開。
寧時凱笑著嘆了氣,伸手從車里撈出一大束玫瑰遞給她:“來!送你!”
鄭以晨皺了眉不去接,倒是盯著玫瑰,問他:“為什么要送花給我?”
寧時凱故作思考地模樣,半晌后答道:“我在追你啊,是我做得不夠,還是你沒看出來?”
他“嘖嘖”道:“行吧,玫瑰還唬不到你。那明天咱們去看房子?看車子?還是看包包?”
“我要什么你都給?”
“當然,除了我的公司……”寧時凱嬉笑的神色里忽然多了一絲認真的精明:“其他都給你。”
“好。”鄭以晨點點頭:“我不要你買那些東西,把你骨髓給我抽點兒就可以了。”
寧時凱一愣,嘴角的笑有一秒的僵硬,轉瞬即逝:“我追人是以追到為前提付出的,我可以送骨髓你,你是不是能把你自己給我?”
他戲謔的神情讓鄭以晨不禁握了拳,一時間竟一句話也講不出。
最后還是咬了牙,說出那句在寧時凱面前毫無威力的話:“那也是你爸爸。”
可鄭以晨甚至連指責他的勇氣都沒有,不知他是否因為自己被過繼而恨過,不知他是否并沒有想要為這個從未養育過自己的家做到如此。
本以為寧時凱還會繼續說下去,沒想到他卻話鋒一轉,問道:“你跟佟越是大學校友?他喜歡你?”
突然聽到這個名字,鄭以晨有些慌張,卻忽然發現由于最近的兵荒馬亂,她已經好久沒有因他感到心疼。
“不喜歡。”只是說起來,還有些難過。
看鄭以晨悵然若失的表情,寧時凱挑了眉:“你喜歡他?那我還確實有點懸。想想能跟我媲美的還真只有佟越了,除了他性格沒我好。”
寧時凱像爭寵的小孩子,明明心里知道孰高孰低卻非要咬著牙爭個高下。
“拿著吧,我還有會要開,先走了。”寧時凱將手中的一大捧玫瑰遞給鄭以晨,半真半假地提醒她:“你好好考慮,如果覺得我的話可行,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車開得飛快,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鄭以晨的視野里。
寧時凱是只笑面虎。
他總在威脅她,鄭以晨心里一清二楚,看看手中鮮艷如火的玫瑰,兩步跨到垃圾桶邊,一把扔下。
寧時凱今天是為了來宣布他要追她,而她下樓則是希望他可以接受配型,卻仿佛變成了一個死循環,彼此都等著對方后退。
寧時凱等著她為了救鄭林而妥協,鄭以晨則只能抱著最后的希望,靜靜等待。
鄭以晨沒有回病房,而是回家了一趟,她打算開始準備自己找工作的事情。鄭以晨想盡可能地把希望放到自己身上,若不是因為有一些是自己無法做到的事情,她會再也不要見到寧時凱其人。
不知為何,鄭以晨忽然想要看看自己小時候的照片。她不想知道自己在被收養以前是什么樣,只想看看小時候的自己,是怎樣被父母捧在手心的。
翻開舊日的相冊,鄭以晨看著自己幼稚的曾經,不禁笑了起來。幼兒園以后的照片大多是她自己一個人,擺著各種造型,有扳腿的、有轉圈的、有大笑的、有高傲的。越往小時候看,越覺得那時的自己才像個真正的孩子。
小時候都是爸媽抱著、扛著照的,她或大笑或大哭或嚴肅,與父母的親昵卻是顯而易見的。她就像是朵嬌嫩的小花兒,在父母的愛里做著陽光浴。
她沒有資格去評論父母為了報恩把自己親生兒子過繼給恩人的做法,她只能對父母的愛報以最熱烈的回應,就憑他們對自己的養育之恩,無論他們是對是錯,她都要站在他們身邊。
可越看,鄭以晨越覺得奇怪。她翻出更小時候的照片,有些是媽媽還懷著孕的時候照的,那時媽媽肚子里的應該是寧時凱,可照片卻夾在她的相冊里,與她出生時在稱上熟睡的照片放在一起。
鄭以晨感到狐疑,卻說不清是哪兒有些怪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