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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成為布倫尼文意味著要檢討自己的所有弱點,再重新一一打磨干凈。軟弱,不行,猶豫,不行,憐憫,不行,慌亂,不行,只有利用和殺戮是被允許的。如果喜歡白色,就要學會笑著說出黑色,謊話的最高境界是連自己都騙過。所以怕冷的他來到雪境,痛恨黑暗的諸伏景光學會對著失衡的晝夜給自己滿上一杯黑死酒。
不管有什么痛苦,只要醉死過去就是明天了。
他拎起腳邊的裝備箱:“讓我們來談談作戰計劃吧。”
***
宿海集不是遲疑的人,而且他對諸伏景光善于忍耐犧牲的那一面也并不缺乏了解——照鏡子的問題罷了,所以盡管當場就想把好友痛毆一頓直到學會乖乖說話,他還是耐著性子和諸伏景光一起寫完了整套計劃,并且約定好了頻道和手勢。
這頓打記到未來去。
而六個小時后,兩個迅捷的影子已經潛入了地上廢墟的深處,撬開了墻壁里的暗門,壁燈沒有反應,一片漆黑中金屬樓梯螺旋著向下——很好,沒有電力,也就是沒有防御系統,這座基地應該的確是個死城了。
帶著夜視儀和防毒面具的兩個人謹慎地開始探索。
地下布局與東京的那所十三號研究所大同小異,很多細節看來的確也是組織獨有的規矩和習慣,比如每條走廊盡頭都有一個簡易的暗門,里面是一定基數的單兵作戰武器,方便被突襲時反擊。宿海集熟門熟路地根據記憶繞道,很快帶著諸伏景光摸到了管理區——文獻檔案和中央電腦都在這里。
當年檔案室滑動門前的電子勘測一定很完備。然而沒電的情況下也就是個裝飾品,諸伏景光直接用槍管當撬棍無聲地暴力開門——感謝組織的潤滑油一直保養得夠勤快,關門也悄無聲息。檔案室里面果然一片凌亂,各種柜子七扭八歪地攤了一地,紙質的文件散落著,可以想象當時企圖搶救的人有多著急,那是一個火場,仔細看的話離門較近的地上文件邊甚至出現了焦痕——
不對。宿海集立刻打了個手勢示意退后。這個焦痕太集中了,而且地板上還有什么暗色的殘留……是血!
“有個人被殺死在這里,體積應該是成年男性,他從火場逃到檔案室來,被人從后面用武器襲擊了,衣服上還燃著火,燎到了地上的文件。”宿海集輕聲急速地解釋,“但尸體不是火災后被組織打掃掉的,當時很有可能直接被兇手帶走了,那個人還特意關上了門,否則整個檔案室都會燒起來。”
尸體的用處……虹膜,指紋,面部識別,死的人級別很高,而兇手想離開這座基地,而留下這間檔案室……那個人知道這些文件有用,所以他一定還會回來——
諸伏景光瞬間領悟了某種潛在的危險。
把神經再絞緊了一點,宿海集打起一只冷焰火開始觀察地上的文件和痕跡,這種情況下再走也早就不合適了。重重文件里他找到了一枚血跡已經干涸的胸牌。
八號實驗室負責人,那一槍從后心穿胸而過。
幾分鐘后諸伏景光在柜子里找到了一大疊陳舊的人員檔案,而最下面的那份就是高層人員的記錄,抽出來的第一沓紙上是一個笑得格外不耐煩的少年,他的眼睛毫無溫度,而他空白的名字欄下面寫著——莫吉托,八號實驗室負責人。
五十年前,這是一個十四歲就加入組織統管實驗室的天才,同時他的神情也明明白白地昭示著,他是個瘋子。
“他在這個研究所工作了三十幾年……”宿海集神情凝重,莫吉托不可能不知道逃生的暗道在哪里。所以為什么會往并沒有修建暗道的檔案室跑?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展開了行動——
“這里!”諸伏景光壓著嗓子喊了一聲,手上飛快而小心地開始拆那片地磚。這里原本應該也有一個類似于指紋檢測的東西,而且為了阻斷追兵,暗道門口往往有炸彈。萬幸的是,雖然技術比不上陣平或者研二,但應對起十七年前的版本他還算綽綽有余,抹了把汗的諸伏景光示意宿海集熄掉了那束冷焰火。
他推開地磚的那一刻,一絲光漏進了這個房間。
有光,有電,有人。
兩個人僵直在那一絲縫隙前,黑暗里死神仿佛就立于背后。
那個規格,那個配置,熟悉的制服和白風衣路過眼前……這座廢棄的研究所地下還有一座真正的研究所正照常運轉著。宿海集死死地盯著那一絲裂縫,一瞬間看到有人不緊不慢地推著一座透明的棺材一樣的東西路過,溶液里飄起發絲。那里面躺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