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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幽哥,我不哭,你也別哭好嗎。
我把手蓋在他的眼睛上,我沒有哭,你想哭就哭吧。
黑羽快斗逞強地說,可是你的眼睛明明在哭。
隨后我的掌心濕潤了起來,越來越多的淚水從指縫間墜落。不管意愿如何,我們都得長大。
而更不巧的是,我比他知道的還更多了一點——不久前的消息寫著怪盜基德在一次魔術表演里「喪生」,那么黑羽千影很可能就是那位怪盜淑女。
易容術和逃脫術,照顧黑羽快斗。完美的交易。
鳳無一郎終于誕生了。
十七歲的我終于徹底加入了灰網,本來還擔心會遇上集,現在也沒有這么多顧慮了,殺人,或者殺很多人,有時候也不過是一句話。
多么弱小……和我母親一樣。
人到底為什么會愛和活著?
我抱著這樣的懷疑考進了京大的文學系。我實在太想太想了解人類了。
想了解人類,就得像正常人一樣生活,最好的例子是參考集。我學會社交禮儀,距離把控,參加社團和一切大型集體活動,學會溫柔、安慰、體貼人心。直到當我對他人微笑的時候,我能清晰地讀懂旁人的愛慕。
太簡單了吧,集,你以前的擔心完全沒有用處。
京大文學系,除了給我提供良好的模仿環境以外,只教會了我寫作,我學會了寫好劇本安排他們進行更精密的廝殺,也學會了寫小說給自己套上一個正當職業。
抬筆,落筆,新的世界形成了。而我的世界依然一無所變。
仍然是每天都有人死去的街道,仍然是槍響和血液的腥味,尸體腐爛和焚燒的味道我都很熟悉了。但是新的疼痛降臨時,我還是會感到厭煩。
為什么能有人把世界鼓吹地那么美好。仿佛是集那樣的人才能看見和理解的世界。我這種不幸的瞎子就只能永遠在幸福門口徘徊嗎?
以往集不會理會我的抱怨,他坐在天臺上吹風,興之所至也會跳下去,再突然從我背后冒出來嚇我。現在想起來,他有時也是挺惡趣味的。
但這一次,他突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雨夜里二十四小時麥當勞的玻璃混沌地泛著光,像個鐘形罩一樣籠住了我。思維在融化。
涼的,空氣的觸感,沒有溫度,我在握住一縷風。
“如果真的很辛苦的話,也可以來找我哦?”他這么笑著蠱惑。
那一瞬間我就知道他不過是個劣等的假貨,集不會勸我去死,他只會強硬地命令我活下去。
但是我還是心動地回答他,好啊。
和黑羽千影的交易,和某個高中生偵探的友誼,日常與警笛賽跑的故事,什么與hcli的爭奪同組織的傾軋交鋒,都不重要了。我需要的不是那些,也不是亂七八糟的藥片和針劑。
人不能決定他的出生,難道還不能決定如何死去嗎?
我需要的只是休息。
但我是個善始善終的人,一出好戲不能沒有結尾,我寫著《操心師》的文稿,一邊開始考慮用何種方法去死。這本書是從結尾開始的,那也要從起點結束,最擅長操控人心的犯罪導師死于自己沒有心的事實,不也很合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