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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本已經開始抬表計時。
而厚重的雨墻之外,兩百米遠的倉庫頂部,赤井秀一的狙擊鏡已經套牢了波本的頭顱,貝爾摩德的身體被他擋住反而看不清楚。
雖然濕度風速能見度等參數全部都是極差。但是銀色子彈的準頭顯然能克服這些,可問題是——
如果波本是那個zero呢?
開槍還是不開槍,他突然開始理解哈姆雷特。
三分鐘已經過去一分半……他沖到起重機附近需要一分鐘,所以他還剩三十秒猶豫,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最后三秒倒數,赤井秀一已經從屋頂上撐起身體準備站起,那樣一直在眺望這個方向的波本說不定首先就會注意到移動的他——
“波本。”灰風衣的男人像是突然從暴雨中顯形,被發現時他已經站在了起重機附近,灰白的發色和瞳色讓他更像個幽靈。
“那個fbi我要了。”
天地間忽然一片靜,除了單調而狂躁的雨聲。
終于來了,天空中的俘虜勾起了嘴角。
貝爾摩德和波本千辛萬苦抓到了茱蒂這個誘餌,即將釣出赤井秀一,而這個男人竟然想堂而皇之地把誘餌買走。
“厄科?”那個聞名全日本的情報販子,貝爾摩德皺起了眉,“能立刻搞定嗎,波本。”自上而下的射擊角度使對方在雨流的掩護下只是個和水泥地面同色的小點。
鳳無一郎沒有撐傘,他穿著透明的雨衣仰頭望向天際,手上的擴音器穩定發聲:“五瓣櫻花,換她一個,怎么樣——你想要那些公安警察的資料很久了吧?”
五條人命和一條人命,陌生人與同伴。赤井秀一在扳機上的手指微微抽搐。
波本還在沉默。
但那沉默又似乎短到幾乎沒有。他拿過貝爾摩德手里的擴音器,語氣從容:“成交。”
“波本!你——”貝爾摩德驚怒的聲音被反手的槍口堵了回去,波本背對著她,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暴雪下的永凍土:“十二個小時以內發到我的郵箱里,貝爾摩德的后續我不負責解決。”
“交易愉快。”
鳳無一郎隨手把擴音器扔進了海里,從風衣底下掏出了熒光棒,抬手指揮時是專業的信號。
“如你所見,貝爾摩德,現在是二比一——”波本終于轉過了頭來,“還有什么想法嗎。”
“我現在對你的專業素質和真實身份都產生了懷疑。”金發濕偷了貼在身上,貝爾摩德干脆扔下槍隨手扎了個馬尾,“能讓你寧愿放棄赤井秀一也要殺的人……真的存在嗎?”
波本把她的武器都扔進了海里,轉手操縱起了起重機:“當然。那個爬進警界深處的人,我和他可有點必須要清算的麻煩……況且,弱點太明顯了,赤井秀一某種程度上反而比那個人更好殺。”
一槍打碎鎖鏈,鳳無一郎接住茱蒂后直接扛到了肩上,揮了揮熒光棒致意便轉身就走。
混亂的天氣里他們像是消失在空氣中。
赤井秀一悄無聲息地落地,敏捷地借助各式阻擋物遮掩閃進了車里。但在他點火掛擋前,手機發出了短信的嗡鳴——是那位無名氏的短信:“貨已提交,請查收。”隨后是一串地址,正好是茱蒂目前的暫居地。
附件里還有一張茱蒂昏迷的照片,脖頸上是手刀的痕跡。
和魔鬼做交易嗎……fbi的王牌搜查官閉了閉眼,繃緊的側臉顯出一種鋼鐵被銹蝕的疲憊,他最終調頭踩下了油門,雪佛蘭獵豹般突進,但方向不再是原來預定的跟蹤。
fbi的身份,有時候是不是也太過麻煩了……
他離開得太早,因此沒有看見十分鐘后被公安包圍封鎖的碼頭,以及某個金發男人危險的臉色。
***
填完宅急便的鳳無一郎直接打了個電話給宿海集,鈴聲僅僅響了一聲便掛斷。幸好都是自己,也就不需要什么社交上的體諒,反正他身上帶了定位器。
二十分鐘后,宿海集找到了靠在便利店小桌旁吃關東煮的松雪幽。他隨便找了個公共廁所,已經把發色洗了美瞳摘了,現在濕漉漉的金發還在滴水,整個人看起來恨不得貼在關東煮的鍋上:“交易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