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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徒勞地伸手,卻只能接住爆開的血肉,那發(fā)子彈徹底在愛爾蘭的胸膛上開了一個大洞,骨骼都被粉碎,路燈微弱的光掩飾不了任何事實。他死了。
工藤新一果然還是不能救任何人,沒有人能拯救死人。
他就像忽然擁有視力的盲人,第一次看見了摸不透的玻璃罩,領悟到天空上的陰云,組織正充斥在他身邊的每一寸空氣。他見證死亡,遍經(jīng)恐懼,而下一次,又是誰來收走他的命?
一瞬間,永別。
這是看過再多現(xiàn)場的尸體也無法體會的心情,死亡是如此輕易,甚至不需要復雜的兇殺手段。
貝爾摩德沒有再看呆滯的柯南一眼,她慢慢地走回黑暗,鞋跟聲漸漸遠去。這出戲已經(jīng)落幕。
她知道琴酒已經(jīng)安排好了一切。
***
紅皇后沒能開出第三槍,因為第三槍貫穿的是他的頭顱。
狙擊鏡里年輕的尸體在沖力下?lián)u搖晃晃地墜下了高樓,將成為明天新的懸案與頭條,巴林卡一拉槍栓,結束了這場捕獵。
這就是他的入職任務。給他地點、時間、目標,他扣動扳機完成殺戮。不過是組織和他的簡單交易,比打一份零工更簡單,他職業(yè)操守良好,也從不過多探究任務目標的背后信息,比如琴酒告訴他狙殺那個狙擊手的時候,他并沒有索取那個狙擊手的影像。
所以他第一次見到目標是夜視狙擊鏡里的綠光人像圖。很熟悉。
熟悉的弧度,熟悉的小動作,他盯了他幾個小時,準星時刻保持在他的頭顱上,面部輪廓一點一點地勾勒出來——直到剛才,他終于想起來為什么熟悉。
他曾經(jīng)揉過那個毛躁的腦袋,他曾經(jīng)被人用仰慕的眼神一動不動地注視。他曾經(jīng)給他推過秋千,他曾經(jīng)被一個女人哀傷地親吻。然后把嬰兒柔弱的身軀交到他堅硬的手里。他到底是為什么加入組織……為了養(yǎng)活他啊。
琴酒的電話剛好打過來:“任務結束,我看到了現(xiàn)場——真是一如既往的高效啊,巴林卡。”
他看到了,不遠,就在他的狙擊范圍內(nèi)。
“任務是否還有附屬要求。”巴林卡耐心地調整狙擊支架調轉槍口,“而且任務結束后,我需要直接去基地報道嗎,地址呢?”通話時間越長,琴酒的位置會保持得越久,他了解他,知道他喜歡在哪里看演出。
這該死的了解。
電話里的琴酒沉默了幾秒,突然短促地笑了下:“你果然,一如既往。”
真正的殺人機器巴林卡……從不在任務結束后說那么多話。真是一如既往的愚蠢,也一如既往的……不徹底。
身后天臺的大門被人踹開,銀發(fā)男人的長發(fā)像是黑暗里最無情的顏色,那把熟悉的博萊塔盯死了他的后腦。
“為什么不肯放棄思考?你也是,布爾蓋也是……明明你們之前一直是這么生活的。”琴酒看著巴林卡抱著狙擊槍緩緩站起身。
“因為……”巴林卡瞬間轉身將槍口對準他,“不想忘記。”
槍響。
***
模糊的云終于堆疊到了頂峰,雨水開始傾倒而下,狂暴的雨流貫通天地如帷幕般劃出封閉舞臺,伴奏,悲喜,上演的劇本里寫滿孤獨的東京故事。摧折萬物的暴響聲里,黑色的雨洗去了紅色的血,又在明滅的霓虹燈光下折射出光彩的世間。
多么美好,多么凄涼。
茱蒂坐在窗邊默默看著窗外一片昏黑,燈光因為暴雨都暗淡到像殘喘,她是美國東部長大的人,從未見過什么叫臺風,此時卻覺得這一幕堪比圣經(jīng)故事里的末日。
于是那耶和華就降下災禍,用硫磺與火,把那些城和全平原,并城里所有的居民,連地上生長的,都毀滅了,羅得的妻子不聽警告,往后一看,便成了鹽柱。索多瑪與蛾摩拉就這樣毀滅了。
而這座東京城里的混沌……是否值得耶和華再次降臨?
是因為和魔鬼做了交易嗎,她竟然會想起這些陳舊而腐爛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