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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些和您情況有關的細節……”風戶京介露出心理醫生專用的招牌微笑,狀似無意地提到,“最近還會有負面情緒嗎?您是怎么解決的?”
長發男人似乎僵直了一瞬,一副不愿提及的模樣。然而交叉在小腹前的雙手中,右手食指隱隱抽搐了一下。
果然……他上次就觀察到對方手上有殘留的槍繭,履歷上也有業余愛好是射擊的描述。風戶京介繼續循循善誘:“請不用害怕,宿海先生,渴望用暴力宣泄也是正常狀況。如果射擊能幫助你穩定情緒的話,就盡情施展您的才能吧。”
“但是……如果太依賴槍的話,我會偶爾忘記拿出來,甚至會帶出靶場。”宿海集遲疑著開口,突然激動起來,“您也是射擊愛好者吧,您能懂我那種感受嗎!”
“當然,當然,我自己有時候也會忘了放下。我的建議是可以試著帶上模型槍,或許會對您有幫助。”風戶京介安撫道,甚至拉開風衣展示了下內袋,“比如我這把勃朗寧m1910,很像真的吧?”
“情報整理完畢,一樁殺人案,甚至可能是兩樁,舉報信已經發了,你可以自由行動了。”耳機里傳來池青打哈欠的聲音,“幽那家伙還在趕稿生死一線,我來替他。”
“了解。”
宿海集笑了笑,忽然從口袋里掏出了發圈。
風戶京介敏銳地意識到了什么東西在發生變化……眼前的男人不過是束起了長發,眼神卻從迷茫混沌的羔羊轉為譏笑嘲諷的狼——
宿海集猛地起身把他反手摁在了圓桌上,「無意間」碰掉了他內兜里的槍,勃朗寧砸在地上清脆一聲響,他大喊起來:“快報警!這個男人帶了槍!”
那把槍像往地上扔了一個炸彈,咖啡廳內一片混亂,膽大的服務生已經飛速撥出了電話,風戶京介在宿海集手下無望地掙扎,幾乎想要怒吼出聲——他被騙了!該死的,什么書店店長,這種男人也不可能清白!
當然他的瘋狂無人相信,混亂最終以警車的鳴笛收場。
雖然是見義勇為好市民,宿海集仍然得去警局做筆錄,只是走出警視廳開始在附近的地下停車場找車的時候,他看著一個熟悉的背影正端詳自己的摩托。
“不會吧,又來啊?”宿海集無奈地看著面無表情的金發男人轉過身來,“我以為上次地下停車場里我已經把話說的夠開了——你認錯人了,安室先生,我沒舉報你已經仁至義盡。”
降谷零沒什么表情地指了指他的哈雷:“你當臥底就是這樣隨便把指紋留在車上的嗎?”上回周六提交的報告,鑒定科今天終于出來了。
“宿、海、集。”他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容,復雜而悲傷,“你還活著。”
宿海集卡住了。他忽然對著這個應該叫做降谷零的好友手足無措。如果他憤怒地質問,或者冷著臉上來給他一拳,宿海集還能保持著苦笑和游刃有余的態度。因為那還是他印象里桀驁不馴的降谷零,他可以用警校同期的情分求饒。
但這個降谷零疲憊而陌生,完美的假面幾乎焊在了臉上,他不再輕松、青澀而充滿激情,波本和安室透幾乎要取代他成為新的人。宿海集笑不出來。
“你之前怎么回事,失憶?”降谷零細細打量他的每一寸神情,“這么戲劇性的事,至少這一年內東京大型醫院的資料里沒有你的手術記錄。”
兩個許久未見的摯友隔著好幾米的距離僵硬對視。他們都明悟了對方已經和自己一樣經歷了某種磋磨下痛苦的改變。
永遠懷疑,永遠敏銳,永遠精準,本能比理智更快把情感扼殺在半路上——簡直像兩具強顏歡笑的木偶人,卻企圖上演一出久別重逢的悲喜劇。
“臥底結束后出了點事,我出國了。”宿海集知道他肯定已經「打掃」過這個停車場,包括監控,“后來……我堅持要回來,不過的確有點失憶——當然已經好了。”
你過得怎么樣?宿海集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寫著問題,他不想多談自己。
降谷零輕描淡寫,他甚至笑著回答:“還不錯,就是工作比較忙,警察廳那邊偶爾還有事需要加加班什么的……”
宿海集靜靜地看著他笑得慘烈。
降谷零需要的是一個擁抱,或者像從前那樣自然地勾住他的肩頭,告訴他該往前看,好好珍惜活著的人,禁止自我折磨……但這里最沒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人就是他。
他只能留下血的忠告:“如果撐不住,那就逃吧。”
降谷零有些愕然卻又不甚意外地看著他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