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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金在黑暗中看向了身邊的辻雨,發(fā)現(xiàn)這個心聲依舊充滿了活力的人很老實的躺在原位,一動不動。
「糟糕,好像還是有點緊張?!?
「……唉,卡卡瓦夏也不是小孩子了,我還是第一次和他睡,真的有點緊張。」
砂金的眼皮不自覺跳了跳。很好,他的心跳又變快了。
深吸了一口氣,砂金決定主動開口,否則他的注意力絕對會死死黏在“第一次和他睡”這個詭異的描述上,然后再也睡不著。
“睡著了嗎,辻雨?”他輕聲問道。
身邊立刻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辻雨同樣以很小的聲音回道:“……嗯,你也沒睡著嗎?是不是不舒服?”
這么說著,辻雨努力往砂金的方向蹭了蹭,確定距離足夠后,他探出了手覆上了少年的額頭。掌心額頭的溫度還是有些高,果然是因為發(fā)燒渾身難受吧。
“……唉,退燒藥可能還要一會兒才能起效?!边@么說著,辻雨又撐起了上半身,“還要喝水嗎?”
黑暗中傳來砂金幽幽的嘆息聲,“你怎么老是操心這么多……別動,我不渴。”
因為你根本就不會照顧自己。辻雨在心中偷偷吐槽道。
但他還是很聽話的躺了回去,他側(cè)躺著,正好能看到砂金,習慣所致,他將自己縮在了被子里,縮成了一團,“那既然這樣,你快睡吧,或者你需要我給你講個睡前故事嗎?”
他聽到砂金咬牙道:“你把我當孩子嗎?”
辻雨努力忍住了笑,他當然是瞎說的,于是他輕快的轉(zhuǎn)移了話題:“那來聊聊天吧。”
這次砂金沒有拒絕。
辻雨一直是一個思維非常跳躍的人,剛說完聊天,他就想到了現(xiàn)在距離仙舟人的年似乎也就只剩下三個月的時間了,于是有些憂愁的嘆氣:“唉,不知道今年能不能正?;叵芍圻^年……”說完,他立刻意識到砂金很可能不太清楚過年的意思,于是他又解釋道:“過年就是仙舟人的一種傳統(tǒng),這個時候家里人會聚在一起吃飯然后守歲?!?
砂金一開始沒有說話,在辻雨替他講解完了什么叫做過年后,他才有些嚴肅的開口問:“為什么會覺得不能正?;厝ィ坑钟腥讼袂澳暌粯幼屇阍谀莻€時期加班了嗎?”
這話的信息量有點大,讓辻雨沒能在第一時間接上話。
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是該震驚砂金竟然知道過年的時間,還是該震驚于他竟然知道自己某年在過年期間被迫加班這件事。
自從辻雨在公司的餐廳因怒懟那名處理砂金案的負責人高管后,便收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小鞋,包括不限于各種不合理的工作安排,其他部門塞過來的神奇工作,和在公司內(nèi)部辦事時總是要比旁人多上一倍的繁瑣流程。
但這些在辻雨眼中其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東西,更何況有些人實在智商讓人堪憂,一度讓辻雨懷疑他們究竟怎么升到如今的職位,否則怎么會敢這么明目張膽的為難他連遮掩都不會?
熟背公司規(guī)章制度的辻雨平靜的將這里面不合規(guī)矩的工作一一投訴舉報,秉持著一種大不了你就把我開了的魄力,大戰(zhàn)垃圾高管。
剩下那些有腦子的人則會鉆空子布置一些讓辻雨實在推脫不掉的工作,所以辻雨只能被迫收下,權當渡劫。
這一渡就渡到了過年期間,而砂金生病發(fā)燒也是在那段時間發(fā)生的,他當時不光要照顧砂金,還要處理越來越多的工作,尤其是在公司餐廳碰到那位砂金案的負責人時,他還笑吟吟的對辻雨說:“聽說你家在仙舟,那快要過年了吧?辻雨,你可得再加把勁兒,努力把工作處理完,這樣才能安心回家過年啊?!?
這大概是位深諳辦公室斗爭的家伙,連激怒人的本事都修煉到了一定的境界,但對辻雨其實不怎么起作用,通過對方這番話,辻雨就意識到了一件事——他大概率是回不去仙舟過年了。
他平靜的給父母發(fā)了消息,透露了自己因為工作能力過于強悍,被迫留在公司替工作排憂解難,但不要擔心,他有豐厚的工資,足以撫平傷痛——沒錯,公司總部的加班工資制度非常合理,他靠這個大賺一筆,所以心態(tài)詭異的非常平和。況且,早在決定在公司餐廳站出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jīng)做好了最壞的預期。
一切尚且在辻雨的接受范圍之內(nèi)。
果然如他所料,在過年前的一周,大量的工作向他涌來,禍不單行,在除夕的那天晚上,他就遇到了砂金發(fā)燒。
所以那個除夕辻雨是在砂金的公寓內(nèi)度過的,他在砂金的臥室里支起了一個小桌子,感謝科技,他在處理工作上的事情時,全都是用光屏解決,不會發(fā)出一點動靜,除了光屏稍微有點亮以外。
結(jié)果在處理完了某一個階段的任務后,他一偏頭就見到本該睡著的小鬼正睜著眼睛靜靜的看著他。
問他是不是不舒服了,這孩子卻只是搖頭。
“累不累?”他聽到砂金用近乎是氣音的聲音問道,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辻雨忍不住起身輕輕揉了一把他的腦袋,“還可以,比我讀大學時的期末周要好一點。”說完他就替砂金拉了拉被子,強制性的抬手覆在了他的眼睛上,“好了,既然沒有不舒服,那你就該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