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了親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子哪有那么容易被逮著?”
陸三笑著打斷,不知從哪掏出件臭烘烘的麻布袍子披在她身上。
“這是?”
“你幫我弄這么多東西,劉旭早晚會查到你頭上。”陸三邊說邊給她穿衣服,“再說外頭那些狗東西不把人當人,早晚要被朝廷打過來,就算躲過這一回,你跟著他也好不了幾天。”
陸三邊說邊將她發間的珠玉步搖全都扯下來扔掉,笑著捏了捏她的臉:“你既叫我一聲三哥,我當然得帶著你一起走。”
婉兒抿唇問:“你們要去哪兒?”
“夷州。”陸三答得干脆,“錦衣玉食沒有,但不會有人再……再那么欺負你。”
婉兒知道他的意思,垂眸問:“是娘子讓你來的?”
陸三搖頭道:“待會見面再跟她說。”
他湊到帷帳邊窺探了會兒,朝她伸出手,等了會兒沒動靜,回頭催道:“別愣著,快點!”
婉兒抹了抹眼底,牽起陸三,頭也不回地跟著鉆出帳子。
火一燒起來,關在營房四處的戰俘便如鳥獸散。
陸三在水桶和轆轤上都做了手腳,沙土袋里也摻了些石灰粉和硝石,捆袋的麻繩浸過油,往火堆里一放,時不時就炸開。
眼看就要走出營地,身后忽地射來幾支箭,一支擦過婉兒的腿。
“在這——”
追兵還沒來得及喊完,陸三拔箭擲回去,斷箭穿咽而過。
他迅速扯下一截布條給她系緊了傷口:“忍著點,能走嗎?”
婉兒點點頭,咬牙走了兩步。
遠處,更多的追兵聞聲而來。一時間,飛箭如蝗,矢如雨下。
婉兒步子慢,陸三便將她背著,迅速越過營房外最后一段木柵,很快就甩開了追兵。他繞了一段路,才朝著引水渠的方向趕過去。
“待會兒你在渠口等我,云娘沒出過府,我得回城里去接她。”
身后許久沒有回應,陸三皺眉掂了掂背:“婉兒?”
婉兒這才應了聲,突然問:“十年前,你也是這么背著娘子逃出洛都的嗎……”
陸三笑了笑:“她才不要我背,她要自己走。”
默了會兒,婉兒又說:“我是家妓生的,爺死了,主母就將我們都賣了。一開始是個方士,他怕我們疼起來動靜太大,會喂我們吃藥。院子里別的娘子吃多了藥,接不了幾回客人就瘋了。我不想那樣,我就跟他說,我不怕疼,能不能不吃藥?”
原本搭在肩頭的雙手環過脖頸抱住了他。
“其實只要習慣了,就不覺得疼了。白姨也是看中這個,才會花大價錢買我,教我去討好世子……做她的眼睛。”
陸三啐了聲:“放屁,不疼你哭什么。”
婉兒側著頭貼在陸三肩上,熱息拂過后頸,氤出些水霧。
她過去想攀高枝,背叛了白鳳,現在又背叛了劉旭……天底下,哪有什么好地方容得下她這樣的人。
“我故意的。我就是想知道,三哥是不是只對娘子好……我哪知道你真會追出去教訓謝公子請來那些貴人……”
陸三半晌沒作聲。
那時他血氣方剛,房間里夜夜笙歌,聲聲嬌吟,勾人得很。他送完了泔水,忍不住趴在窗邊偷看,卻見婉兒被縛住手腳,口含玉勢,吊在梁上,身上都是鞭痕,臉上還在笑。
她抬頭看見了他,四目相交,豆大的淚淌出來,順著紅頰與口涎淌到了一處。
他那點齷齪的淫念霎時間蕩然無存,只剩下了憤怒。
早晚有一天,云娘也會同她們一樣,成為這些貴人胯下的玩物,活著受苦,死了也只能躺在泔水桶里送去南郊亂葬崗。
宋九讓他別管閑事,可他咽不下這氣,也忘不掉那么楚楚可憐的一雙眼。
那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欠了宋九的人情。
“等到了夷州,別再提這件事,那個姓謝的是謝妙音的長兄。她現在是嫁給了宋九,但他們這種人,誰知到會不會哪天瘋病發了又惦記起門楣來。”
“我知道。”
無定河尚未化冰,蜿蜒泛著銀光。
久旱不雨,河床露出了大半,陸三在渠口正下方將婉兒放下來,一轉身才看見她背后插著一支箭,箭尖正中心脈下方。
“你怎么不吭聲!”陸三急得直罵。
“都說了我不疼的……”
婉兒臉色蒼白,勉強挪動身子,靠在他肩上,用力又深長地喘著氣。
“你們帶著我,天不亮就會被狼犬追上的。三哥,你回來找我……我好高興……是我命不好……怨不得人……”
“別說這些廢話!”
陸三將婉兒的頭摁進懷里,另只手小心折斷箭桿,摁住傷口附近的幾處穴位:“可能有點疼,你忍住別動,千萬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