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了親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前陣子染了風(fēng)寒,薛太醫(yī)去看過了,只是裴詹事憂思過重,好得慢。”
鐘祺頓了頓。
叛軍送來的議和書上除卻糧銀地,還要陛下交還那個女人。知曉裴府中不止關(guān)了一個人者寥寥,說明宮墻內(nèi)外仍有許多雙藏在暗處的眼睛。
“那娘子倒是精神,整日換著法折騰那些值守的宗子軍,還是裴詹事病了,她才消停下來。依臣看,她對裴詹事還是有幾分真心的。若以裴詹事相挾,她或許會答應(yīng),而且……”
鐘祺欲言又止,元瑯則一直陰沉著臉。
“繼續(xù)說。”
“臣覺得,她與昭儀娘娘頗有幾分相似。”
元瑯抿緊唇,他想起當(dāng)初在陵云臺上,先帝說,你看這下頭,個個都低著頭,心里卻都盼著我死。
也想起阿娘說,這天底下,從來就只有刀俎和魚肉,只要將所有的刀都握在手里,哪怕你手無縛雞之力,哪怕你是個女人……他們也一樣高呼萬歲。
太祖駕崩,哀帝宣帝接連殞命,分明有蹊蹺,但那些人照樣跪在先帝腳下稱臣。
先帝也死得蹊蹺,但洛都的刀都在他手中,他們也就跪在了他腳邊。
有朝一日兵臨城下,他們也會去跪別人。
他坐在這里,方才明白先帝始終拒絕安之之請,既不是顧念裴玄仍居高位,也不在乎崔裴兩家的臉面。先帝在乎的只有裴昭。因為只有裴昭是他的朋友,即便身陷囹圄,禍連妻兒,也不肯朝他人屈膝。
可安之卻寧死也不愿再與他同路了。
那日他問,是不是無論我做什么,你都不會滿意?
安之沒有答,只祝他永享盛名。
“把人帶來吧。”
元瑯幾不可聞地嘆了聲,想了想又說:“讓薛彥之先開一副安神湯送過去。”
鐘祺垂下眸:“臣明白。”
昏時,云英照常喂裴晏服過湯藥,炭盆積灰燒不旺,她便端去庭中清灰。
再回來時裴晏已昏睡過去,不省人事。
脈象并無大礙,像是中了迷藥。
云英略一思忖,走出小院,打開門,鐘祺揣著狐皮手捂含笑看著她,儼然等候已久。
云英眉梢微挑:“常侍郎怎么空手而來?縱是地牢里的死囚,也該吃飽了才上路不是?”
“陛下要見你。”
云英下意識回頭看了眼,鐘祺又道:“放心,裴詹事醒之前,我會送娘子回來。”
銀輝映雪,明如白晝,顯陽殿內(nèi)卻只點了一盞燈。燈火昏黃幽暗,映在元瑯臉上,半明半晦。
他曾經(jīng)很想見一見這個女人。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樣的狐媚,令安之丟了魂失了智,要拋下一切去做個布衣。
可當(dāng)鐘祺的身影遙遠(yuǎn)出現(xiàn)在殿外,當(dāng)她走入殿中,站在他腳下,仰頭似笑非笑地睨著他時,他突然就后悔了。
他不想見了,也不想知道了。如果可以選,他這輩子都不想看見這個女人。
云英再次踏進(jìn)顯陽殿,高臺上的天子已不再是那枯槁等死的廢人,卻又好似有著差不多的神色,目光如蛇信般舔舐著她身上每一寸。
她只覺得惡心。
“要動手就趕緊,別指望我會求你。”
“放肆!”
鐘祺厲聲呵斥,命她跪下。
“這世上豈有老子跪兒子的道理?”
云英笑了笑,眉眼彎彎,沉嗓卻是先帝的聲音:“是吧?孤的好兒子。”
鐘祺大驚,趕緊出去命守在殿外的宗子軍都再退遠(yuǎn)些,殿中僅留下了盧湛一人。
元瑯面色無改,從身旁拿過一卷帛書扔到云英腳邊。
“我想與你做個交易。”
云英猶豫片刻,撿起來草草看了一眼,神色驟變。
殿下還活著……不僅如此,這休戰(zhàn)的帛書上,她竟是與城池銀糧并列其中。
“我就說嘛,殿下文韜武略,豈會輸給你個陰險小人。”
元瑯不接她的挑釁。
“劉舜為了自己的私怨,勾結(jié)柔然,無端挑起戰(zhàn)火。難得他顧念舊情,你若能好好把握,將他除去,于黎民、于蒼生,都是一件功德。”
云英卷起帛書:“這么大的功德,你自己怎么不要?他既是挾私報復(fù),你不是更該為了黎民蒼生,自戕謝罪?”
元瑯淡然道:“我若死了,世道只會更亂。”
云英轉(zhuǎn)眸瞥了眼五步之外的盧湛,忽地朝他揚(yáng)起帛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