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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贏些,當(dāng)個攪局的,這樣那趙跛子興許會主動找上你。”裴晏想了想,從盧湛手里拿回來一個錦袋,笑道,“我就在這兒等你。”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盧湛跟在個魁梧莽漢身后出來,手里掂著已是沉甸甸的錦袋。裴晏起身欲上前,卻見盧湛微微搖頭,遂隔遠(yuǎn)了些跟在后面。
盧湛與那莽漢進(jìn)了一小巷,安靜片刻,一聲慘叫,緊接著又是一陣拳打腳踢,便徹底靜了下來。
“大人,可以了!”盧湛揚(yáng)聲喚道,裴晏這才走過去。
趙跛子左眼青腫,沒跛的那只腳朝一個極其痛苦的方向拐著,哆嗦求饒。
“你老實(shí)答話,便不為難你。”裴晏展開那卷畫,“這娘子你可見過?
趙跛子面露難色:“可能……是見過吧。”
“聽說是你帶去的人把這娘子給帶走了。”
趙跛子一愣,心知這兩人是有備而來,便也不再抵抗:“是……前幾日帶陸三那小子去湊熱鬧,結(jié)果他給人場子砸了,硬把這娘子帶走了。搞得劉婆子現(xiàn)在都不做我生意了。
“陸三?”裴晏看了眼盧湛,追問道,“陸三是什么人?家住何處?”
“這……”
裴晏從盧湛那滿當(dāng)當(dāng)?shù)腻\袋里取出一小串丟過去,趙跛子見了錢,立馬咧嘴諂笑道:“什么人不知道,但應(yīng)該是那鳳樓哪個娘子的相好。”
“何以見得?”
“那小子回回輸光了,消停幾天便又來,他模樣俊俏,一看就是吃軟飯的。”
“那你又怎知他相好的是鳳樓的娘子?”
趙跛子一愣,支支吾吾起來。
盧湛捏了捏指骨,手伸向他那只跛腳,趙跛子趕忙叫道:“我說……我說!”
“一個多月前,劉婆子那新來了這個娘子,說以前是鳳樓的。你們也知道,那鳳樓一般人可去不了,但這娘子是被夫君賣進(jìn)來的,不僅不收錢,她那男人還給錢,一人一株錢,快活完了去劉婆子那領(lǐng)。本來我是帶陸三那小子去看熱鬧,結(jié)果他一見人就鬧起來了,那娘子似乎也認(rèn)識他。”
“而且這小子逢賭必輸,這江州城除了鳳樓的娘子,怕是拿不出這么多銀錢來貼補(bǔ)。”
裴晏眉間緊蹙:“陸三帶走那個娘子,她夫君沒來要人?”
“這……一開始那男人還在一旁看著,大概也就來了幾天,后來便不來了。”趙跛子笑了笑,“劉婆子把人給弄丟了,肯定沒敢和人家說呢。”
“你可知他把人帶哪兒去了?”
“這我哪兒知道。”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趙跛子想了想,“就……鳳樓死人的前一天。”
他剛到江州那天。
裴晏思忖著,九霄之外悶雷滾滾,他抬眼望去,只見烏云蔽月,疾風(fēng)穿巷刮過,寒意浸人,一副暴雨將至的模樣,便也沒再多問,讓盧湛放了趙跛子,兩人趕在雨落下前回了客棧。
剛進(jìn)屋,大雨便傾盆而下。
“大人,趙跛子說的那個養(yǎng)著陸三的相好,應(yīng)該就是云娘子吧?”盧湛邊換衣服邊問道,今日去那南門巷子里走了一遭,這會還感覺身上帶著些臭味。
“嗯。”
聽這語氣,盧湛不免回身看了一眼,向來進(jìn)屋第一件事就換衣服的裴晏,這會兒陰沉著臉坐在高幾上,手里又轉(zhuǎn)著他那銀刃。
盧湛暗暗嘆息,今晚八成又睡不清靜了。
“上次鳳樓帶回來那些人,有沒有誰看上去像是練家子的?”
裴晏忽地開口,盧湛趕緊收了心思,想了想,答道:“沒有。”
“那便是養(yǎng)在外面的……”
裴晏喃喃道,起身走到窗邊。
她靠與元昊的關(guān)系在士族間斡旋,而這個養(yǎng)在外邊的高手,則是她在那些下九流面前恩威并施的那方戒尺。
都得剪除。
他又想起那日審問時的情形,哪怕就是守門的小廝,上了刑也依舊嬉皮笑臉地為她說話,這不是威逼利誘就能做到的。
她對她手里的娘子有始有終,她和她的人之間,恐怕是最難剪除的……講情義的關(guān)系。
而這個陸三,是她藏起來的影子,那便是不一般的情義。
或入幕之賓,或裙下之臣。
他探出手,暴雨如密針,鋒利地扎在掌心。
只能殺掉了。
第十五章 沽名釣譽(yù)
暴雨下了一整夜,醒來亦是黑云壓頂。
裴晏先去了趟縣衙,讓杜正遣人去將那暗娼館的劉婆子帶回來審。杜正笑著應(yīng)下,又是一番吹捧,幾句話的功夫,剛轉(zhuǎn)小的雨勢又急切起來。
“再這么下下去,怕是又要出事了。”杜正嘆道,又想起裴晏住在平湖門,“明月湖一到雨季泥沙淤積,容易漲水。下官命人將后院內(nèi)宅收拾一下,裴少卿或可在縣衙暫住一晚。”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