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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玩吧,難得出來一趟?!?
蘇葉并不是十分想去,她只是韻羨而已,可程寰玥既然開口了,她便也只好謝恩去騎馬。
圣上策馬射完箭見蘇葉也上了馬,便向著蘇葉騎馬奔來“姑姑要不要與朕比一比?!?
“圣上還是放過奴婢吧,奴婢也就是敢在這邊溜達溜達。”
圣上本也是同蘇葉玩笑,故而道“那朕便不打擾姑姑了。”隨即揚鞭往遠處奔去,未曾想御馬竟突然發狂,險些把圣上甩下馬,蘇葉見下意識揚起鞭沖著圣上那邊騎馬奔去。
“皇兄小心?!辈贿h處的靖王也沖了過來。
就在千鈞一發之刻靖王一躍而下,接住了被御馬甩下來的圣上,也因此摔斷了腿,蘇葉見此微微松了口氣,下馬跑了過來,就在此時御馬又發了狂抬起馬蹄就沖著還躺在地上的圣上、靖王踏了過來。
蘇葉不知哪里來的力氣擋在了跟前,只覺口中驟然有了血腥之味,未感覺到疼痛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
蘇葉再次有了知覺時,只覺得渾身酸痛,像是被石磨碾了一遍似的。
“姐姐您終于醒了,快要嚇死奴婢了?!蓖跖蝺阂恢笔卦谔K葉床榻前。
蘇葉覺得呼吸不是很順暢,剛想動就被王盼兒攔了下來道“姐姐,您斷了兩根肋骨,萬萬不可動,好在沒有傷到心肺。”
“圣上如何了?!碧K葉聲音沙啞道。
“圣上無事,圣上摔下來時靖王接住了圣上,又有您擋在圣上跟前,故而只是有些擦傷。”
“可查出是何人?”御馬不可能無故發狂,更何況當時圣上身邊的侍衛小監都離著圣上有些距離,只有靖王來得及趕過來,如此并不正常。
“奴婢并不知曉內情,一直在帳子里守著姐姐,但剛剛福祿送藥來時與奴婢說,安王被捆了起來?!?
第一百二十四章
蘇葉心知,若是給她時間思襯,她大概率不會做舍己救人之事,她惜命利己,雖圣上可以說是她一手看顧大的,但其為主,她為奴。
哪怕蘇葉知曉圣上對她有孺慕之情,在其心中也視她如母親般敬著,但這一切都源自于她多年以來的籌謀,一開始就是她謀劃算計,為的就是有一日可倚仗圣上,達成她向往的自由,那是她的執念。
在她心中,圣上的位置甚至比不上三公主,她悉心照顧三公主不過是因在大晟哪怕是貴為公主,又是祥瑞龍鳳之一,但也會被疏忽對待,哪怕是三公主身邊的伺候之人,也會事事以圣上為先。
她對三公主出于憐憫,對圣上則是出于利用,出發點不同,付出的情感自是不同的。
蘇葉知曉如此對圣上并不公平,她對圣上是有愧意的,但不多。
在這個連女戶都沒有的大晟,女子何其艱難,故而她只想為自己而活,她真的受夠了動不動就要下跪,自稱女婢卑躬屈膝的日子了。
可她知曉太多程寰玥不可對人言的辛秘之事了,她想活著就很難離開皇宮,只有在其眼皮子底下,程寰玥才會對她放心。
畢竟人心難測,只有死人才能真正守住秘密。
在她滿25歲時,程寰玥并未像早先那般所言要為她尋個好歸宿時,蘇葉就知曉,她很難活著離開皇宮。
如今她早已過了花信年華,雖留在宮中便會成為第二個項嬤嬤,但那是王盼兒所期盼的,并非是她。
畢竟,哪怕站的再高,說到底還是個女婢。
思及此,蘇葉微微垂眸,如今她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畢竟在這封建皇權社會,最大的功勞一個是從龍之功,另一個便是救駕之功。
。
翌日
圣上眼眶微微泛著紅,他看著面色蒼白,便是再睡夢中也微微蹙眉的蘇葉,唇角微微顫抖,眸中滿是自責感激之色,其中還摻雜著愧疚。
若不是因為他,蘇姑姑也不會受這么重的傷,斷了兩根肋骨,險些傷到肺腑,若是換做是母后,會不會也像蘇姑姑這般奮不顧身的撲過來,為他抵擋傷害,保護他。
他不敢想。
蘇葉迷迷糊糊睜開眼時,瞅著圣上泛紅的雙眸,莞爾一笑,聲音沙啞道“圣上怎么過來了,昨個兒可有傷到哪里?”眸中故作擔憂之色。
圣上直接站了起來,在蘇葉床頭轉了兩圈道“有姑姑您護著,朕一點事兒都沒有,不過就是擦破了點皮,但姑姑您,還有三弟。”圣上微微垂眸,心里很不是滋味,若他再警醒些,也不會連累蘇姑姑跟三弟。
“靖王如何?”
“摔斷了腿,好在太醫說好好養著便不會有遺癥。姑姑,是朕夜郎自大了,小瞧了他?!彼脒^安王并不會安分,但他以為至少要待其羽翼豐滿之時才有可能
冒險對他出手,未曾想,竟險些陰溝翻船,也未曾想他身邊竟還殘留著清河崔氏的暗線。
世家望族不可留。
“圣上無需自責,此事奴婢也逃脫不了責任,后宮之中大小事物如今都是奴婢代娘娘掌管,如此是奴婢未能盡責,好在圣上吉人自有天相,否則奴婢萬死不辭。”
“與姑姑何干,姑姑,母后要賜他自戕,朕知曉母后此舉可永絕后患,但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勁,姑姑若是您也會像母后那般決定嗎?”
蘇葉心中微嘆,還是年輕了,故而她此次并未順著圣上而是勸慰道“圣上,若是奴婢,也會像娘娘那般選擇永絕后患,要知曉,一時的心軟仁慈換來的恐是自己的性命,娘娘當年懷圣上與三公主時便是九死一生,待圣上出生又被奸人陷害險些染上赤瘟,這一路走來可謂是荊棘遍地,遍體鱗傷,娘娘不容易,故而有時左了性子還需圣上多體諒,后宮之中的爭斗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涌遍布,一個不慎就是粉身碎骨,尤其是安王的外家是世家望族。”
蘇葉抬眸不留痕跡的瞅了一眼圣上,見他并未流露出不耐煩的神色才繼續道“雖說如今清河崔氏已然落寂,但傳承千百年的世家望族,其分支何其多,世間崔姓人又是何其多,哪怕并非出身清河崔氏,也會自詡清河崔氏,世家便如野草那般,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防不勝防,故而不可給其半分希望,為了光復家族往日榮光,他們什么事都可能做出來,永絕后患才是上上策,奴婢知曉您心善,但作為坐擁天下的帝王多有身不由己之事,但必須要做,否則天下大亂,死的就不是安王一人了?!?
良久,圣上微微頷首,他眸中閃過一抹孺慕之意,蘇姑姑與母后一樣的想法,但不知為何他聽不進去母后的話,確能聽進蘇姑姑的,他已然習慣事事都要與母后唱反調,哪怕有時母后所言是對的。
可母后為何不能像蘇姑姑這般耐心與他說,一定要斥責他,可惜,蘇姑姑不是他的母后。
他從未想過放過安王,只是他并不想要他的命,只準備幽禁他一生,但留著安王就相當于給清河崔氏留了希望。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是他著想了。